萍炭市栗山區上裡鄉的春風，裹著山野間的草木清香，吹在臉上溫溫柔柔的。
田埂邊的油菜花金燦燦開了一大片，秧苗綠油油地冒著頭。
到處都是春日蓬勃的生氣，可副鄉長肖為民的心裡，卻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自打當上上裡鄉副鄉長，分管文教衛生和民生工作，肖為民幾乎把鄉里的學校、衛生院跑了個遍。
最讓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鄉中學的食堂。
上裡鄉中學是全鄉唯一一所初級中學，三百多名學生，大半都來自周邊各村。
離家遠的孩子只能住校，食堂就是他們一日三餐唯一的依靠。
可這食堂的條件，差得實在讓人揪心。
這天一早，肖為民沒跟鄉里任何人打招呼，騎上那輛半舊的二八腳踏車，徑直往鄉中學趕。
腳踏車碾過鄉間坑坑窪窪的土路，揚起一路塵土，路邊的野花隨風輕輕晃著。
十多分鐘的路程，他的褲腳早就沾滿了黃泥。
剛走到中學門口，就聽見一陣細碎的喧鬧聲。
幾個學生端著瓷碗，皺著眉頭往食堂旁邊的水溝裡倒飯菜，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這菜裡還有沙子，硌牙，根本沒法吃。”
“昨天的菜都有點餿了，我吃了肚子痛了一整晚。”
“食堂師傅做飯太敷衍了，天天就蘿蔔白菜，連點油星都看不見。”
學生們的抱怨，一字不落地鑽進肖為民的耳朵裡。
他眉頭擰得更緊，推著腳踏車走進校園，直奔食堂而去。
食堂是一棟低矮的土坯房，好幾扇窗戶都破了，只用塑膠布胡亂糊著，透不進多少光，屋裡昏沉沉的。
一進門，一股混雜著油煙、黴味和飯菜異味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地面油膩膩的，踩上去黏腳，幾張破舊的木桌板凳，缺胳膊少腿，胡亂擺著，沒個章法。
食堂的操作間，更是沒法看。
灶臺黑乎乎的，沾著厚厚的一層油汙，裝食材的筐子隨便堆在地上，有些蔬菜都發黃腐爛了，還跟新鮮菜混在一起。
米缸就放在牆角，連個蓋子都沒有，旁邊還堆著幾袋煤炭，地上的老鼠屎清晰可見。
幾位食堂師傅，穿著沾滿汙漬的衣服，沒戴帽子，也沒戴口罩，徒手抓菜、盛飯，操作起來毫無規矩。
肖為民看得心頭一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時，鄉中學校長王華國聞訊趕了過來。
看到肖為民，他臉上立馬露出幾分慌亂，連忙上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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