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來，南部區公所的會議室裡，悶得人喘不過氣。
頭頂老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滿屋子煙味散都散不開。
在座的人一個個臉色凝重，心裡又都揣著點盼頭，沒人先開口。
區公所黨委書記肖為民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本翻得邊角發毛的工作筆記。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挨個掃過屋裡所有人。
“今天開這個會，別的都不說，就一件事——貧困戶的日子，不能再這麼放任下去了。”
他端起搪瓷缸，咕咚喝了一大口濃茶，嗓音樸實卻帶著分量。
“中央剛下了指示，要抓基層、帶著老百姓脫貧。”
“咱們南部管著福田、彭糕、赤河、黃土嶺四個鄉，哪個鄉沒餓著、凍著的貧困戶？”
“拿不出真招實招，咱們對不起組織信任，更對不起腳下的老百姓。”
身旁的區長邢劍推了推鼻樑上快磨花的舊眼鏡，跟著接話。
“肖書記說得一點沒錯。這些年，大部分人家日子越過越紅火。”
“可總有那麼幾戶，要麼家裡勞力少、病人多，要麼沒手藝沒門路，死死卡在貧困線上。”
“以前逢年過節送袋米、拎桶面，那都是救急不救窮，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收入提不上來，永遠脫不了貧。”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福田鄉書記姚福生先開了口。
他臉膛曬得黝黑，說話直來直去。
“肖書記、邢區長，福田鄉的貧困戶，我心裡門兒清。”
“大多是老弱病殘，要麼就是娃多拖累大，想搞種養沒本錢、沒技術，沒人領著幹。”
“光幹部走個過場、上門慰問兩句，老百姓不買賬，忙活半天全是白搭。”
他掐滅手裡的煙，狠狠摁在菸灰缸裡。
“我贊成幹部包村聯戶，但必須來真的，包哪幾戶、怎麼幫、幫到什麼地步，都得明明白白，不能含糊。”
彭糕鄉書記宋木根性子穩些，點著頭說出心裡的顧慮。
“包戶這事我沒意見，但有兩個繞不開的難題。”
“一是貧困戶家家情況不一樣，缺勞力、缺錢、缺技術，不能一個法子用到底，幫扶措施得對準病根。”
“二是幹部平時忙得腳不沾地，鄉里日常工作、農業生產、計劃生育，一堆事忙不完。”
“再加包戶，精力根本跟不上，別到最後兩頭都耽誤了。”
赤河鄉書記孫桂山也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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