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中旬。
倒春寒的冷風捲著漫天塵土，吹過萍炭市委大院的梧桐樹，枝葉晃動，簌簌作響。
經濟研判會議剛剛結束。
這場會議，直接敲定了整座城市接下來的發展基調。
《1996-2000萍炭產業發展規劃方案》紅標頭檔案落定，鮮紅公章清晰醒目。
四座全新工業園區的建設任務，沉甸甸壓在了市政府副市長肖為民的肩上。
這份擔子，絕非等閒。
這是市委、市政府共同立下的硬性軍令狀。
做成了，就是實打實的亮眼政績，能撬開全市經濟發展的突破口。
一旦搞砸，不止自身仕途難保，還要承受數十萬本地百姓的議論與指責。
肖為民一路從基層鄉鎮辦事員打拼起家。
官場的規則分寸，基層幹事的實際門道，他心裡通透無比。
沒有大張旗鼓召開部門動員大會，也沒有下發檔案講究排場。
當天下午，他只帶上秘書昊學習，隨身裝著一本磨舊的皮質筆記本。
拎著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老式搪瓷杯，坐上尾數帶八的舊桑塔納。
一行人即刻出發，深入下轄各縣市區的園區建設一線。
車子緩緩駛出城區。
平整柏油路慢慢變成坑窪土路，碎石不斷磕碰底盤，發出沉悶聲響。
肖為民靠著座椅閉目休整，片刻後，緩緩開口叮囑。
“下鄉調研，杜絕一切形式化接待。直奔施工現場，只聽真話、只看實況，儘量精簡行程。”
昊學習立刻領會意圖，提前和各地負責人溝通。
全程一切從簡，不擺酒席、不列隊迎接，嚴禁任何特殊對待。
車隊抵達蓮山市升坊鄉，蓮山工業園區施工現場。
距離工地還有一里多路，轟鳴的機械噪音就穿透車窗。
狂風捲起漫天黃土，半邊天空都被灰濛濛的沙塵籠罩。
推土機來回平整荒地，工人們穿著洗得泛白的工裝埋頭勞作。
鐵鍬起落、獨輪車來回搬運，原本荒蕪的坡地漸漸規整。
嶄新的工業園區輪廓，正在一片塵土之中，緩緩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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