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瓷都市。
冬天總是裹著一層溼冷的濃霧。
贛江水繞著老城區緩緩流淌，江兩岸的瓷窯煙囪，還在慢悠悠冒著青煙。
可市政府大樓裡的氣氛，比外頭的濃霧還要沉悶壓抑。
1月2號下午三點。
肖為民踩著皮鞋，緩步走過機關走廊。
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沒讓秘書跟著，胳膊下只夾著一個磨得發亮的牛皮檔案袋。
徑直走到市長辦公室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肖為民是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分管農業農村這一塊。
來瓷都才一個多月，又是省裡下派的外地幹部，在本地沒根基、沒靠山。
官場私下裡，大夥都暗地裡喊他“三不市長”。
遇事不表態、不建言、不多言，看著格外低調。
今天他卻一反常態，主動登門拜訪，市長李房心裡先莫名咯噔了一下。
“為民，進來坐。”
李房抬了抬眼皮，抬手示意他落座。
“今天怎麼有空專程過來？”
肖為民沒有坐下，把牛皮檔案袋輕輕放到辦公桌上。
“李市長，有件要緊事，我必須跟您單獨當面彙報。”
“哦？”李房微微挑眉，伸手接過檔案袋。
指尖一沉，立馬就覺出分量不輕：“到底是什麼事？”
“潯陽水利局長付聚合、蛟潭林業局長吳發天、樂安農業局長葉懷丹。”
肖為民把聲音壓得很低，眼神沉穩篤定。
“我分管農業農村線，這段時間下鄉調研，暗地裡摸到了不少實線索。”
“水利局連著套了三年專項工程款，林業局違規審批林地指標，農業局的惠農補貼，更是一層一層往下扒皮剋扣。”
“所有取證材料都在這裡。老百姓怨氣憋了很久，意見早就積滿了。”
李房低頭翻看著材料，手指越翻越快。
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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