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場秋霜一打，市委大院的梧桐葉落得鋪了滿地，風一吹就卷著碎葉打旋。
機關樓裡氣氛沉得很，幹部們走路都躡著腳，連呼吸都放輕。
原常委、副市長晉升調走了一個多月，班子裡空出來的位置。
成了官場裡大夥，心照不宣的閒話，誰都心裡有數，卻沒人敢明著說。
肖為民今年三十八歲，眼下是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
前後在兩個地級市任副職，滿打滿算兩年半，基層底子扎得極牢。
早年在鄉鎮摸爬滾打，還主政過兩個區縣，政績和群眾口碑都沒話說。
讀過紅土地省委組織部，中青班脫產回來，再加上省團委重點培養，年輕幹部的履歷。
組織要考察他的風聲，早就悄悄傳了過來，可他半點不露聲色。
官場的規矩最是嚴苛，省委沒下文、沒正式批覆之前。
擬提拔的人別說列席常委會，就算跟常委們多搭一句相關的話，都是不懂規矩、自討沒趣。
這段日子，他照舊按部就班處理手頭工作，不慌不忙，沉穩得跟往常沒半點兩樣，絲毫沒有要升遷的浮躁勁兒。
1997年11月21號，週三下午。
市委常委會議室的門緊緊關著，八位常委一個不少，全都到齊了。
長條會議桌上，擺著印著單位名稱的搪瓷茶杯，杯沿沾著淡淡的茶漬，檔案隨意堆在桌角，菸灰缸乾乾淨淨。
市委書記舒小芹向來不抽菸，她主持的會，在場沒人敢點菸破這個規矩。
舒小芹坐在主位上，短髮梳得一絲不亂，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不高，卻透著一把手的分量：
“今天開個常委會，就一件事，原常委、副市長的位置空著，結合省裡培養年輕幹部的精神，再結合咱們瓷都的工作實際，醞釀個合適的人選，按程式走個表決。”
說完她側過頭，看了眼市組織部長蔣本可，示意他先說。
蔣本可翻開手裡的考察材料，紙張摩擦的聲音很輕，語氣平實，沒有半句虛頭巴腦的官話：
“肖為民同志在兩個地級市任副市長兩年半，有區縣主政的經驗，基層工作摸得透，口碑也好；
省委中青班順利結業，政治上、工作能力上都經得住檢驗，也是省團委重點盯著培養的年輕幹部。
紀委這邊提前做了廉政核查，沒發現違紀問題，也沒有信訪舉報，個人清清白白。
結合咱們市要抓文化旅遊的需求，組織部這邊建議，提名肖為民同志進市委常委班子，後續分管文旅這塊工作。”
會議室裡靜了一小會兒，有人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有人低頭翻著手裡的材料，氣氛穩當得很。
舒小芹抬眼掃了一圈，淡淡開口：“大夥都說說想法，有啥說啥。”
市長李房先放下手裡的筆，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語氣乾脆：“我同意。
為民這人我瞭解，在政府班子裡做事紮實，不推諉、不耍滑，抓工作有章法，基層情況也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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