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日,瓷都郊外塵土飛揚。
一輛黑色桑塔納碾過坑窪土路,早春的寒風裹著沙土拍打車窗。
市委常委、副市長肖為民坐在後座,指尖輕叩膝蓋,目光冷冽地掃過窗外一排排破敗的古窯房。
剛在景南縣敲定陶瓷博物館與古窯博覽園的專案,他一刻沒停,帶著旅遊、文化、文物一眾部門一把手,直奔最棘手的古縣區。
車廂裡很靜,沒人多話。
收音機裡的時政新聞斷斷續續,引擎低鳴,誰都看得出來,這位以雷厲風行著稱的肖市長,臉色並不好看。
千年瓷都,名聲在外,可底下的老底子,竟破成了這樣。
車停在古縣區政府門口,書記周民柱、區長汪鴻輝帶著班子成員等候,神色都有些緊繃,寒暄也簡短得很。
沒有多餘廢話,眾人再次上車,先往南邊的皇窯遺址而去。
曾經的皇家御窯,如今只剩半埋土中的窯基,碎瓷遍地,雜草瘋長,只有高聳的舊窯壁,還留著幾分當年的氣派。
肖為民蹲下身,撿起一片帶暗龍紋的殘瓷,指尖摩挲著殘釉。
“這就是皇窯?”
汪鴻輝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肖市長,就是這裡。
明清御用瓷料都在這燒,遺址近萬平米,地下還埋著不少窯具、古瓷。”
現在只能簡單圍擋,盜挖風險高,我們天天提心吊膽,保護壓力太大了。
文物局局長孫文華表態:“肖市長,皇窯核心區必須整體保護、回填加固,不能搞破壞性開發。”
招商只能做展示、研學、非遺傳承,商業地產絕不能碰。
肖為民站起身,望著連綿的窯山:“文物保護和旅遊開發,不是二選一,必須雙贏。這是瓷都的根,不能丟。”
眾人隨即轉往北邊的古縣衙片區,一南一北兩處核心點位,正好串起一條完整線路。
“肖市長,各位領導,前面就是古縣衙。”
周民柱語氣裡藏著幾分無奈,還有些試探,“這衙署是唐元和年間留下來的,江南儲存最完整的古縣衙之一。”
可年久失修,後殿木構件都朽了,圍牆也塌了兩段,實在不像話。
車子停穩,肖為民邁步走入衙署。
青苔密佈的青石板有些滑腳,“浮梁衙署”的匾額字跡斑駁,廊柱彩繪剝落,露出腐朽發黑的木骨,滿眼蒼涼。
柳文閣、孫文華各自翻開本子低頭記錄,周民柱和汪鴻輝跟在身側,心裡都打著鼓。
古縣區這爛攤子,早就想向上爭取資金,可一直沒摸到門路。
肖為民撫過一根開裂的樑柱,語氣沉了下來:“孫文華,文物安全是紅線,誰也不能碰。”
“修復按原樣來,先搶險加固,再談利用。市財政撥20萬,專款專用,敢動一分,我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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