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幹部大會剛散場，市委大樓的走廊裡還飄著淡淡的茶水味。
零星走過的幹部，都客客氣氣地跟肖為民問好，眼神里卻都藏著幾分探究。
肖為民臉上沒什麼表情，頷首應著，腳步穩得很，跟著市委辦主任往七層走，沒人看得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推開市委書記辦公室的門，劉梅福正慢條斯理地整理檔案櫃裡的卷宗，餘光早就掃到了門口的來人。
聽見腳步聲，他立馬轉身，臉上鋪開一副熱絡又溫和的笑，眼角的皺紋都堆得恰到好處，快步繞過來伸出手。
“為民書記，一路辛苦！省委把你這樣的骨幹派來江城，是我們的福氣，快坐快坐！”
“劉書記太客氣了，我初來江城，人生地不熟，往後工作上，全靠您多提點、多擔待。”
肖為民快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劉梅福的手，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指尖相觸的瞬間，他能感覺到劉梅福的掌心微微用力，看似溫和，卻帶著點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劉梅福笑著把肖為民讓到沙發上，自己拿起熱水瓶，親自給他斟了杯熱茶。
熱水倒進白瓷杯裡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楚。
他坐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身子往後一靠，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點不容置喙的意味。
“為民啊，大會上你那番話我聽了，維護團結、服務大局，說到點子上了。”
“江城是省裡的大市，下轄十六個縣市區，攤子大、矛盾多，眼下最要緊的;
就是穩住大局、抓好發展，別的事都不能亂了這個節奏，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肖為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順著話頭接道。
“劉書記說得對，發展是第一要務，穩定是根本前提，紀委的工作，肯定圍著市委的中心部署來，絕不添亂、不添堵。”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劉梅福臉上的笑更濃了，指尖輕輕敲著膝蓋，目光落在肖為民臉上，帶著自上而下的打量。
“江城的幹部，大多紮根本地十幾年、幾十年，為市裡的發展出了力、流了汗，不容易。”
“他們身上難免有點小毛病、小問題，能批評教育的，就別上綱上線；
能內部化解的，就別聲張出去。”
“真要動不動就紀律處分，寒了大家的心，影響了幹事氛圍，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
肖為民故作遲疑，抬眼看向劉梅福。
“劉書記，您說的是這個理。”
“可紀委的職責就是執紀監督，要是碰到群眾反映強烈、實打實的貪腐線索，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劉梅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猛地沉了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硬得沒商量。
“為民，你是省紀委下來的，該清楚‘地方事儘量地方辦’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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