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意剛冒頭。
市區主幹道兩邊的梧桐葉還掛著秋天的味道，可早上的風一吹，涼絲絲的，已經能摸到冬的邊兒。
今天是肖為民從省紀委常委到江城，兼任市委副書記、市紀委書記的第五天。
人還沒完全摸透院裡的路，各項工作也都在扒拉資料熟悉。
而上午十點那場雷打不動的市委常委例行會，成了他扎進江城官場的第一道坎兒：沒硝煙，卻全是暗招兒。
市委常委會議室在大院主樓七樓，房間不大，一張紅木長桌擺中間，擦得亮鋥鋥的。
桌上整整齊齊擺著白瓷茶杯、一沓沓檔案，還有每個人的姓名牌。
上午九點五十，參會的人就開始陸續到了。
沒一會兒，肖為民推門進來了。
他個子高，身板直，臉看著沉穩，眼神清亮卻不咋咋呼呼。
作為江城市官場新人，他沒多餘的寒暄，就對著屋裡工作人員微微點了下頭，徑直走到劉梅福左手邊的常委座位坐下。
緊接著，常務副市長馮晶、政法委書記彭折洲、組織部長林新富、宣傳部長祝賢近、部隊裡的徐恆政委、市委秘書長方景，市委副書記、市長蔡小名一個接一個到場。
八位常委全齊了，會議室裡立馬響起嗡嗡的說話聲，都是本地幹部之間熟絡的嘮嗑，聽著就親切。
最後進門的是市委書記劉梅福。
一身藏青色中山裝，步子穩得很，臉上帶著久居高位的淡然，啥話沒說，往主位一坐，屋裡的嘈雜聲立馬小了半截。
“人都齊了，咱開始吧。”
劉梅福抬手輕輕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勁兒，
“今天是例行會，按老規矩來。
先由蔡市長帶大家學上級最新檔案，都給我聽仔細、記明白，把上面的要求吃透。”
蔡小名應聲拿起檔案，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帶著大家讀。
檔案內容沒啥新鮮的，都是講地方治理、幹部作風、經濟發展的大方向，是官場裡最常規的學習內容。
常委們都坐得端端正正，聽得認真，時不時低頭在檔案上劃兩筆。
肖為民也坐得筆直，手裡攥著支筆，表面上看著專注得很，實則餘光跟雷達似的，掃過屋裡每一個人。
他看著每個人的神態、坐姿，還有誰跟誰偷偷遞眼神、小聲嘀咕，心裡默默記著賬，把市委班子裡的派系、關係網一點點捋清楚。
心裡跟明鏡似的，江城這地方的班子，早就是盤根錯節的樣子。
他一個從省紀委空降的，既當副書記又兼紀委書記，想站穩腳跟，第一步就得摸透這裡的門道。
貿然伸手，只會碰一鼻子灰。
這五天，他除了翻紀委的資料、熟悉工作，啥多餘動作都沒做，就等著這場常委會，這是他看清江城官場虛實的最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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