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的哀嚎聲越來越弱,剩下的幾個霜狼蠻族己經被逼到了木牆廢墟的死角。
一個滿臉是血的蠻族漢子拖著半截斷腿,雙手死死摳著泥土,拼命往後爬。他的指甲翻卷,十指血肉模糊,在地上拖出兩道刺目的紅印。
“救命……我不想死……家裡還有婆娘……”他一邊爬一邊哭喊,眼淚混著血水糊了一臉,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旁邊另一個被削掉半邊肩膀的蠻子,正用僅剩的一隻手拼命把流出來的腸子往肚子裡塞。他塞進去一截,又滑出來兩截,急得他拿頭首撞地,發出絕望的嗚咽。
羅德提著劍,站在幾步開外。
他看著這副地獄般的慘狀,忽然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
剛才在牆頭上喊打喊殺的豪氣,這會兒全被這血淋淋的求生欲給澆滅了。
他是個現代社畜,溫室長大的花朵,上輩子連殺只雞都下不去手,最多也就是在遊戲裡點點滑鼠。現在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為了活命而掙扎,那種對死亡的恐懼,隔著空氣都能聞到。
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剛才還想著斬草除根,現在看著他們這副慘樣,羅德握劍的手有些發抖。
但他很快咬緊了牙關。
這裡是異世界。不是講法治講人權的現代社會。
這幫蠻子剛才還叫囂著要屠村搶女人。今天要是心軟放了他們,明天他們就能帶著更多人來報復。
同情敵人,就是給自己挖墳。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也是他這個執政官必須經歷的第一次歷練。
羅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忍,舉起手裡的長劍,扯著破鑼嗓子大吼。
“都給我聽著!要麼扔下武器投降!要麼死!”
這一嗓子喊出去,那幾個還在負隅頑抗的蠻子渾身一哆嗦。
“噹啷。”
一把缺了口的彎刀掉在地上。
“我投降!我投降!別殺我!”那個拖著斷腿的蠻子首接趴在地上,雙手抱頭,哭得撕心裂肺。
有了帶頭的,剩下幾個殘兵也紛紛扔了手裡的破銅爛鐵,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迦圖靠在一截燒焦的木樁上,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現在血肉模糊,少了一隻耳朵,半邊臉被燻得漆黑。他呆呆地看著那些跪地求饒的弟兄。
剛才還在荒原上喝酒吃肉,吹噓著要回老家買地娶媳婦。剛才還在木牆外面囂張地叫陣,叫囂著要搶女人搶金幣。
現在,全沒了。
滿地的碎肉,滿地的斷肢。一百多號兄弟,就剩下這麼幾個磕頭求饒的軟骨頭。
迦圖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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