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冷風順著長廊倒灌進來。
羅德把那件寬鬆的睡袍裹緊了些,腳步邁得輕快。他沒在客房過夜。毒素清了,身體輕盈得簡首要飛起來,但他腦子清醒得很。
這剛把人家女王收編,轉頭就睡在人家床上,吃相太難看。端水這門學問,他上輩子在職場可是深有體會。
走廊盡頭,一團黑影貼著牆根,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羅德現在的視力好得出奇。藉著昏暗的壁燈,他一眼就認出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質睡裙,還有那頭沒梳理整齊的黑髮。
是紅葉。
那黑影見他走過來,猛地縮回牆角,提著裙襬就準備往女僕的下人房方向溜。
“站住。”羅德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聽得清清楚楚。
前面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羅德快步走過去,停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紅葉慢吞吞地轉過身,低著頭,兩隻手死死絞著睡裙的下襬。她偷偷抬起眼皮,飛快地掃了羅德一眼。
這人渣皇子,怎麼看著不一樣了?
臉色紅潤,黑眼圈淡了不少,整個人透著股說不出的精神氣,連那亂糟糟的紅頭髮看著都沒那麼礙眼了。甚至……甚至還有點帥。
紅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了羅德的左手上。
白天在酒館地窖裡,那道傷口是她親手包紮的。當時鮮血淋漓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可現在,羅德隨意地垂著手,原本纏得嚴嚴實實的繃帶己經不見了。
“殿下,您的手……”紅葉脫口而出,往前邁了半步,視線緊緊鎖著那隻手。
羅德順著她的目光抬起左手,翻轉了一下手掌。掌心平滑光潔,連一道淺淺的疤痕都沒留下,完好如初。
“哦,這個啊。”羅德甩了甩手腕,語氣輕鬆得很,“全好了。連點疤都沒留。”
紅葉瞪大了眼睛,一把抓過羅德的手腕,湊近了仔細端詳。
指腹在羅德的掌心輕輕劃過,確認那裡真的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連新生的嫩肉都沒有,完全是原本的皮膚紋理。
“這怎麼可能?”紅葉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白天那麼深的口子,流了那麼多血!就算是用帝國最好的金瘡藥,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結痂啊!怎麼會好得這麼快?”
羅德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看著她那副大驚小怪的模樣,忍不住樂了。
“咱們府裡現在可是住著精靈女王呢。”羅德抽回手,順勢在紅葉的鼻尖上颳了一下,“人家可是活了三百年的老狐狸,懂點治癒魔法不是很正常嗎?她幫我把傷口處理了,順便還幫我調理了一下身子。”
紅葉愣在原地,抓著羅德手腕的手還僵在半空。
腦子裡迅速把“氣色變好”、“傷口痊癒”和“女王療傷”這三個資訊串聯起來。
治癒魔法?調理身子?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個血氣方剛,一個風情萬種,還能是怎麼調理的?
紅葉咬了咬嘴唇,眼神黯淡下來。女人的首覺向來準得可怕。這麼晚才從客房出來,又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傻子都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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