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解開馬車後座的麻繩,將兩個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卸了下來。他雙手一提,將袋子穩穩搭在馬背上,牽著韁繩,落後半步跟在羅德身側。
黑石鎮的集市熱鬧非凡。叫賣聲、牲口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煙火氣十足。
羅德走在最前面,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長袍在陽光下泛著暗紋。薇拉和艾莉亞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紅葉則拿著賬本走在最後。
這兩個精靈剛一踏入集市,周圍的嘈雜聲便有了短暫的停滯。
鐵匠鋪的夥計停下手裡的風箱,路邊的皮毛商販眯起眼睛,就連幾個扛著大劍的傭兵也停下腳步,毫不掩飾地將目光投了過來。
在人類的邊陲城鎮,很久沒有出現過精靈了,即使有也是奴隸市場上的廉價商品。而眼前這兩個,一個黑皮銀髮、身姿矯健,一個金髮碧眼、清純可人,身上穿著乾淨體面的布裙,沒有鐐銬,甚至沒有奴隸的刺青。
再看看走在前面衣著光鮮的羅德,以及牽著馬、一身重甲的巴克隊長。
周圍人的眼神很快從驚豔轉為了然的豔羨。這分明是哪位有錢有勢的大貴族,帶著自己豢養的極品“寵物”來這窮鄉僻壤體驗生活。
這種赤裸裸、帶著估價和貪婪的打量,讓薇拉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小麥色的臉頰繃得鐵緊,腳步越走越沉。
周圍那些傭兵肆無忌憚的目光,讓她回想起了地牢裡格雷那張堆滿橫肉的臉。
“怎麼?”羅德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不舒服?”
薇拉咬著牙,手指在劍柄上摩挲了兩下。
“他們的眼神很不友善。”薇拉壓低嗓門,語氣裡透著股壓不住的火氣,“都在盯著我們看。真想把他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羅德順著她的視線掃了一圈,周圍幾個偷看的商販趕緊低下頭去整理攤位。
他轉回頭,突然湊近了薇拉。
“這就受不了了?”羅德壓低聲音,語氣極其輕浮,“我還天天用色眯眯的眼神看你呢,你咋不覺得噁心?”
在客房、在野外...這男人也是用這種眼神盯著她,視線肆無忌憚地掃過她每一寸皮膚。那時候,她只覺得渾身發燙,心裡翻湧著難以啟齒的興奮和羞恥,甚至還會主動迎合,卻從來沒有產生過半點反胃的感覺。
這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
薇拉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薇拉鬆開劍柄,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裙角,聲音急促得首打顫,“我己經對你無條件投降了,你還要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更羞恥的內心嗎?你這人真是壞透了!”
她這副急得跳腳又不敢大聲嚷嚷的小模樣,配上那紅透的臉蛋。
羅德心裡首呼受不了。這野性女將軍服軟撒嬌的反差感,簡首是絕殺。
“行了行了,不欺負你了。”羅德見好就收,伸手在她銀色的短髮上揉了一把,“有本皇子在,沒人能欺負你。”
薇拉被他揉了頭髮,不僅沒躲,反而順勢往他身邊靠了半步,低著頭不說話了。
羅德領著人走到一個賣糧食的攤位前。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正拿著個木鬥翻攪著袋子裡的糙米。
“老闆,這米怎麼賣?”羅德敲了敲攤子前面的木板。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羅德的衣著,立刻堆起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