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處，兩個人影跌跌撞撞跑出老遠才停下。
精靈姑娘蹲在一棵老槐樹後頭，兩隻手捂著臉，尖耳朵紅得能滴血。衛兵光著膀子，皺巴巴的鎧甲抱在懷裡，蹲在她旁邊，大氣不敢喘。
“挨千刀的！”
她忽然蹦起來，攥著拳頭往他身上捶。力道不重，但頻率極快，跟敲鼓似的。
“都怪你都怪你！非要鑽林子！非要鑽林子！這下好了吧——女王陛下看見了，三殿下也看見了，還有那麼多人！我以後怎麼有臉回家！”
衛兵縮著脖子任她捶，嘴裡還在哄。
“怕什麼，咱們又不是頭一對鑽林子的……”
“你還說！”她跺著腳，尖耳朵氣得首抖，
“那是別人！我可是頭一回就被抓了個現行！你這挨千刀的，我踢死你！”
她抬腿踹他小腿肚子。他跳著腳躲，又被揪住耳朵拽回來。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衛兵齜牙咧嘴，忽然想到什麼，臉一垮，
“不過說真的，我才慘。被三殿下親眼看見了，回去巴克隊長非得扒我一層皮。你是精靈他不方便管，我可是他的兵——上回有個弟兄站崗打瞌睡，被罰掃了仨月茅房。我這回在深山老林裡拐帶精靈姑娘，少說也得去掏糞半年。”
她說歸說，耳朵卻豎起來了。
“他敢！你又不是……又不是拐帶我，我自願的！”她話一齣口覺得不對勁，臉紅得更厲害，又補了一句，“反正……反正我替你說情去。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女王陛下要罰連我一起罰。”
衛兵故意苦著臉。
“你替我說情？你怎麼說？就說咱倆在林子深處——”
“你閉嘴！”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溫熱，指尖還沾著青草汁的味道。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忍不住咧嘴。
“你笑什麼笑！”她又捶了他一拳，
“回去就說我主動的。”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反正我是精靈，你們人類的規矩管不著我。”
林子裡的鳥叫了兩聲。她在他胸口推了一把，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
“你穿上衣服！光著膀子像什麼話！”
衛兵嘿嘿笑著套上鎧甲，追上去，挨著她肩膀走。她往旁邊挪了半寸，他又貼上去。最後她沒再挪。
隔了半晌，她悶聲冒出一句：“下回找個更偏的地兒。”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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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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