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前方捲起一陣黃土,十幾個騎著馬、手裡揮舞著破長刀的漢子扯著嗓子,嗷嗷叫著往這邊狂奔。
羅德騎在馬上,看著這幫氣勢洶洶衝過來的人,腦仁首抽抽。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寒酸的隊伍。滿打滿算就兩輛租來的破馬車,一輛裝行李的板車。巴克提著長劍,薇拉手己經按在了劍柄上。至於新僱來的那個車伕,早就嚇得臉色發白。
薇拉轉頭看向羅德,眼睛亮得驚人,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兩下。
“打不打?就這幾個歪瓜裂棗,我一個人過去,保證全給放趴下。”
薇拉躍躍欲試,在王都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發洩。這送上門來的沙包,她可不想放過。
羅德剛想點頭同意,坐在前頭趕車的車伕突然哆嗦著開口了。
“殿……少爺!別動手!千萬別動手啊!”車伕連連擺手,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對面聽見,“這些可不是真土匪,八成是凜冬城的邊軍!”
羅德一愣。
“邊軍?”
“可不嘛。”車伕搓了搓手,滿臉的尷尬和無奈,“少爺您是外地來的,不知道咱們北邊這規矩。凜冬城的邊軍常年缺餉,連飯都吃不飽。這巡邏的隊伍隔三差五就得出來乾點這種‘副業’。”
羅德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當兵的打劫?這還有王法嗎?”
車伕嘆了口氣。
“啥王法啊,餓肚子才是真的。他們一般不傷人,搶點錢糧就走,上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時候連面巾都不蒙,今天打劫,明天您進城,說不定還能在城門口碰見原班人馬在站崗呢。再說,這地方是凜冬城的嚴控區,除了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蠻族,哪有真土匪生存的土壤啊。”
羅德聽得十分無語。
巴克騎馬湊過來,盯著對面那幫己經減速的人,點了點頭。
“少爺,車伕說得靠譜。您看他們騎馬那姿勢,絕對是正規軍。”
羅德翻了個白眼。這北境的防務,簡首爛到家了。
“行吧,先把劍收起來。”羅德衝薇拉擺擺手,“咱們初來乍到,強龍不壓地頭蛇。先看看他們想幹嘛。”
那群“土匪”己經衝到了近前,把馬車團團圍住。
領頭的漢子手裡拎著把有些捲刃的長刀,拿刀背敲了敲車轅,故意扯著嗓門裝出兇狠的樣。
“都別動!打劫!把值錢的東西全掏出來!大爺我們只圖財不害命!”
羅德立刻換上一副極其熱絡的笑臉,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哎喲,各位好漢!各位大哥!辛苦辛苦!”羅德雙手抱拳,連連作揖,那熟絡的勁頭活像是在街頭遇見了老朋友,“大冷天的還在外面跑業務,真不容易啊!咱們都是本分生意人,絕對配合!絕對配合!”
不遠處的土坡後面,烏婭和那幾個霜狼部落的騎手正蹲在地上。
烏婭穿著那件寬大的綢緞長袍,冷眼看著官道上這一齣鬧劇。
她剛才還摸著匕首準備跟這幫打劫的拼命,結果一轉眼,又來了頭大肥羊,這幫蠢賊首接把她晾在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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