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銀月森林山腳下的聚集區廣場中央,巨大的柴堆被點燃。木柴劈啪作響,熱浪驅散了初春夜晚的涼意。
幾十張長條木桌拼成幾個大圈,上面擺滿了剛烤好的肉排和點心。
男人們早早就到了。
年輕的營地衛兵一個個把頭髮梳得溜光水滑,皮甲擦得乾乾淨淨,聚成一堆互相整理領口。流民青年們換上了過年才穿的乾淨粗布衣裳,搓著手,探頭探腦地往廣場入口看。還有那些從凜冬城來的老兵,平時罵罵咧咧的粗漢子,這會兒居然有些侷促,拿著木杯的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湯姆脖子上圍著那條灰白兔子皮圍脖,手裡端著酒杯,在人群裡竄來竄去。
“都精神點!平時掄大錘的力氣拿出來!今晚看對眼了,明天就能領回家!”湯姆拍著漢斯的肩膀大聲起鬨。
漢斯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扯了扯太緊的衣領。
“你別吵吵!我這手心全是汗。萬一人家姑娘嫌我鬍子多怎麼辦?”
“嫌你就剃了!這點覺悟都沒有還想討老婆!”
廣場另一邊,女人們也陸陸續續入場。
流民營地裡的幾個年輕姑娘手挽著手,紅著臉找空位坐下。主力隊伍是那些換上了鮮豔裙裝的貓娘。她們剛進場時,尾巴還有些不安地掃動,耳朵豎得老高,生怕自己身上的氣味惹出亂子。
但很快,她們發現情況跟預想的不同。
篝火裡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這味道蓋住了貓娘發情期那種甜膩的腥氣,讓所有人的頭腦都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塞琳娜站在不遠處的樹屋陽臺上,看著廣場上安分守己的人群,轉身走回屋內。
“酒來了!讓讓,當心燙!”
洛拉端著一個碩大的木托盤,上面擺著十幾大杯冒著白沫的麥酒,腰肢款擺地走進場中央。梅貝兒和蘇珊跟在後面,一人抱著個小酒桶。
玫瑰酒館的姑娘們全跑來承包了這場聯誼的酒水供應。她們穿著統一的紅裙,穿梭在長桌之間,動作麻利,笑容爽朗。
“大叔,喝點酒壯壯膽。”洛拉把一杯酒重重地頓在漢斯面前,衝他眨了眨眼,“對面那幾個貓娘看你好幾眼了,過去搭話呀。”
漢斯端起酒杯,連連道謝。
“謝謝老闆娘!承您吉言!”
這酒一上來,男人們就到了舒適區了,開始嘴就停不下了,吃吃喝喝。
洛拉她們發完一圈酒,乾脆利落地退到廣場邊緣的陰影裡,幾個人湊在一起磕瓜子,完全沒有下場跟這幫男人湊熱鬧的意思。
“哎,洛拉。”蘇珊磕著瓜子,指了指遠處的木臺,“殿下什麼時候出來啊?”
“急什麼。大人物都是最後登場的。”
鼓譟聲中,巴克大步走上廣場正前方的木臺,雙手往下壓了壓。
“都安靜!殿下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