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腳踏車可是她花了一百一十多塊錢，外加一張腳踏車票才買到的。真要是丟了，雖說自己還能想辦法再弄一輛，但短時間內出行就太不方便了。
婁曉娥連忙在食堂前後找了找，都沒看到自己那輛腳踏車的影子。
沒辦法，先去吃飯再說吧！婁曉娥走進了三食堂，四處張望沒看到於鳳霞和胡曉芳兩個搭檔，也不知道她們是來早了還是來晚了，於是她就找了個隊伍排隊打飯。
在別的視窗給人打飯的何雨柱，遠遠看到了排隊的婁曉娥，便和這邊視窗的廚師換了個位置。等婁曉娥排到視窗的時候，何雨柱一邊幫她打飯，一邊笑著告訴她，車子是徒弟馬華怕放在外面人多手雜，被碰壞或者被人順手牽羊，就搬到後廚雜物間了，等會兒他就讓馬華把車子推到食堂門口。
婁曉娥知道馬華也是一番好心，對著何雨柱說了聲謝謝，便拿著飯盒轉身準備找張空桌子吃飯。
“啪——”
還沒來得及回頭，她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隨即傳來胡曉芳的說笑聲。
“婁副主席，您親自來吃飯了？”
“別鬧！”婁曉娥轉身伸手去捂胡曉芳的嘴，“都是虛的，當不得真！”
“哪有虛的？那可是正兒八經的中層幹部了！”胡曉芳笑著說，不過聲音倒是壓低了許多，“娥子姐，今天高升，你可要請我們吃點好的哦！”
“好！好！好吃的可沒有，一會兒我給你們拿幾個水果吧！”婁曉娥指了指靠牆的一張空桌，端著飯盒先走了過去。
不大會兒，胡曉芳和於鳳霞也先後端著飯盒走了過來。
等兩人坐好，婁曉娥藉著餐桌的遮擋，從桌下給每人塞過去一個紙包。兩人偷偷開啟，看見裡面各是三隻香蕉。還沒等於鳳霞開口詢問這是什麼水果，胡曉芳已經低聲驚歎道：“香蕉啊，我都好幾年沒吃到了！”
婁曉娥點點頭，低聲告訴她們，這是去一位大領導家裡看病的時候對方送的，本來打算一早拿給她們的，沒想到今天上班自己差點遲到。
三人說說笑笑吃完午飯，婁曉娥推上腳踏車，跟著她們一同回到廠醫院。
整個下午，婁曉娥都沒有見到劉飛的影子。不過她也並不在意，自己本就是靠手藝吃飯，沒必要非要和別人爭個高低上下。
上午沒看完的職工家屬，一部分找別的大夫就診了，也有一部分下午又折返回來。婁曉娥耐著性子忙了一下午，直到下班鈴響起，才看完最後一位病人。
和胡曉芳、於鳳霞打過招呼，婁曉娥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背上出診箱，騎上腳踏車直奔白米斜街齊欣然家。今晚葉秋霖要去探望他那位被打成右派的老同事，不用給他準備晚飯。按約定，她還要去王大姑娘家複診，不過得先繞到齊伯伯家送麵粉。平日裡她託齊伯伯幫忙代為收購古玩字畫，已經好幾天沒過去了，也不知道上次送來的麵粉還夠不夠用。
來到白米斜街時，已經五點半多，正是家家戶戶做晚飯的時辰。婁曉娥藉著齊家門樓的遮擋，悄悄從空間裡取出來兩袋共兩百斤麵粉。她把面袋靠在門框邊上，抬手叩響了大門。
沒過兩分鐘，大門便打開了，開門的是齊伯母，手裡還攥著一把炒菜的鍋鏟。
“是您在做飯啊齊伯母？您身體全都好了？”婁曉娥見齊伯母面色紅潤，呼吸勻暢，喉嚨裡也聽不見往日的痰鳴聲響，心裡不由得替她高興。
“這回可算是大好了！還不是虧了你娥子，又是開藥又是針灸，這陣子咳喘再也沒有犯過！”齊伯母滿心歡喜，正要把婁曉娥往屋裡請，一眼瞥見門框邊立著的兩個大布面糧袋，連忙轉頭朝院子裡喊：“老齊，快出來，娥子來了！”
很快，齊欣然快步走了出來，老花鏡都還沒來得及摘下。
婁曉娥向齊伯伯問好，齊欣然搭上手，兩人合力把兩袋麵粉抬進齊家客廳。
客廳裡已經點亮了電燈，八仙桌上攤放著一塊藍底碎花包裹布，布面上擺放著兩軸泛黃的古畫。
“娥子快過來瞧瞧，這是我今天下午剛收來的兩幅畫，方才只顧著看畫，都沒聽見敲門聲。”
齊欣然笑著請婁曉娥坐到八仙桌旁，輕輕展開其中一軸古畫：“這幅是惲壽平的《杏花圖》，他是清初六大家之一，常州畫派的開創者，最擅長沒骨花鳥。這幅《杏花圖》屬於他晚年的作品，稱得上難得的佳作，是一位落魄的八旗子弟拿來，換走了五十斤麵粉。”
婁曉娥連連點頭，惲壽平她是聽說過的，前世去故宮參觀的時候，還恰好看過他的專題畫展。湊近細看畫作，果然如同後世資料記載一般，靜容秀骨，秀美俊逸，“淡”而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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