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來到楊廠長的辦公室，看到剛散會回屋的他正坐在辦公桌旁喝茶。
“小婁來了，快坐！來，嚐嚐我朋友從南方帶來的鐵觀音。”
婁曉娥攔住打算親自為她泡茶的楊廠長，自己從旁邊櫃子上拿過暖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我剛聽小王彙報，剛才是人民衛生出版社的同志找你，是你編寫的那本書要出版了嗎？”見婁曉娥在對面落座，楊廠長開口問道。
“是的廠長，想來是上級領導親自把稿件遞交給了出版社。說起來我還得謝謝您，要不是您帶我去金領導家中，我也得不到這份機遇。”
婁曉娥一邊說著，雙手朝楊廠長比出一個感謝的手勢。
“說到底還是小婁你本身本事過硬，書寫得不行，就算有領導舉薦，也入不了出版社這些同志的眼。”楊廠長很滿意婁曉娥的態度，笑著繼續說道，“等書印刷出來，務必送我一本，我家裡人也好多學些治病防病的法子！”
婁曉娥剛要謙虛幾句，楊廠長擺了擺手，接著往下說：“這件事也不能單純算作你的私事。咱們廠醫院的大夫，寫出一本得到國家級人民衛生出版社認可的書籍，這是實打實的成績，到時候廠裡應當好好宣傳一番。”
“啊？好吧，一切聽從廠長安排。”婁曉娥連忙點頭。平日裡她一直告誡自己行事低調，唯獨這件事，她反倒希望聲勢能夠大一些。對比幾年之後才會問世、影響力巨大的《赤腳醫生手冊》，她這本《常見疾病家庭診療手冊》受眾覆蓋面更廣，普通群眾更容易讀懂、上手使用。等到越來越多的老百姓親身驗證書中內容簡單實用，她真心實意為工農群眾服務的口碑，才能建立起來。
“對了，我記得你明天晚上還要去金領導家裡做針灸。”楊廠長話鋒一轉，“我就不過去了，到時候廠裡派車送你過去，你這邊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沒有什麼別的需要吧？”曉娥清楚楊廠長十分重視維護與金領導的關係，認真地回道，“我會帶好出診箱，裡面備好消毒酒精、兩套銀針，自制的艾絨也多帶上一些，其餘物資應當夠用。就是金領導家大機率會留我吃飯，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領導家裡的副食品供應同樣不寬裕。這樣，我安排何雨柱跟你一同過去，由他負責掌廚，從後勤申領一部分食材帶過去，也算咱們軋鋼廠的一點心意。”楊廠長放下茶杯，伸手就要去拿桌上電話機。
婁曉娥瞬間明白了楊廠長的良苦用心：像她這樣的單身女人去領導的私宅問診最容易滋生流言閒話，帶上何雨柱同行，一方面名正言順帶上廠裡食材，體面周全；另一方面有人全程陪同作證，幫自己避開諸多是非嫌疑，這不光是給便利，更是實實在在的庇護。
“行，都聽廠長的。”婁曉娥見他要撥打電話，便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還有兩位病人沒有看完，也不知道人家還在不在診室等候。”
“好。”楊廠長擺了擺手，拿起電話機搖了起來。
婁曉娥離開了廠長辦公室，看看時間距離午飯時間還有一陣兒，便騎車返回廠醫院。
剛走進大門，婁曉娥遠遠就望見院長劉飛正站在位置得天獨厚的辦公室窗邊掃視全院。看見婁曉娥回來，他沒有出聲，想來已經從接待員口中得知，方才是廠辦找自己，並非無故脫崗。
回到自己的診室，門前候診的病人已經散去。婁曉娥簡單收拾桌面，坐下來認真記錄今日接診患者的完整病歷。這是她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診療結束回頭覆盤病案，時常能夠生出新的診療啟發。
中午吃飯的時候，在三食堂裡又遇到了何雨柱。他從後廚走了出來，坐到婁曉娥、於鳳霞、胡曉芳三人桌邊，笑著說起昨天吃到妹妹何雨水帶回家的烤麵包，味道很不錯，打算找機會借跨院的烤爐試一試做烤鴨。
對於吃的東西，胡曉芳十分感興趣，連忙叮囑何雨柱做烤鴨的時候一定要叫上自己。何雨柱一口答應，說要儘快託那些酒樓、老食堂做事的師兄弟，弄一隻最適合做烤鴨的京西鴨回來。
說笑了一陣，等胡曉芳與於鳳霞吃完飯先去清洗飯盒，何雨柱臉上的笑意褪去，露出少見的嚴肅神色，壓低聲音對婁曉娥說道：“娥子，我聽到一件對你很不利的訊息。”
婁曉娥見狀，神色一緊，連忙問他是什麼事。
“許大茂的母親以前是不是在你們婁家做過傭人？”何雨柱問道。
“沒錯，他母親在我家待過好幾年，怎麼了？”一聽牽扯許大茂，婁曉娥的心情頓時沉了下去。
“他們許家因為你和許大茂堅決離婚的事對你恨之入骨，總在找機會報復你，但是一直沒找到你的什麼把柄，並且他們看到廠領導也很照顧你，就開始想辦法算計你爸你媽等你的家人。”
“許家因為你堅決和許大茂離婚這件事，對你恨得咬牙切齒，一直在伺機報復，可始終抓不到你的把柄。眼見廠裡面領導處處看重你，他們就調轉念頭，打算算計你的父母家人。”何雨柱快速把前因講完，左右張望一圈，確認附近沒有旁人，才繼續低聲說道，“我有個運輸隊的朋友，跟你們家以前的老司機交情很深。聽那位老司機講，許大茂正在四處聯絡早年婁家用過的一眾舊人，管家、司機、護院、丫鬟老媽子，還有家裡的園丁，想串聯起來一起告發你父親從前的舊往來。其實我父親何大清，當年也給婁先生做過不少次飯。你家那位老司機感念婁先生待人寬厚，不願意摻和這種事，可許大茂放了狠話，要是不肯跟著出面，就會被一併打成婁先生的狗腿子，跟著一起挨告發。”
婁曉娥心頭驟然一沉，後背悄然泛起一層寒意。
她比誰都清楚，眼下的形勢大家都謹小慎微。可規矩是死的，人心人情卻是活的。一旦被一群舊僕串聯集體舉報，羅織早年的舊事，就算最後查不出實錘，也足夠毀掉家人名聲，連累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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