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另一位阿姨點頭：“像。”
王阿姨越講越激動：“騙子至少陪我聊了二十分鐘，我兒子一分鐘不到就掛了。後來我想，錢被騙走是騙子的問題，心被騙涼是兒子的問題。”
小李在旁邊小聲提醒：“王阿姨，咱們回到防詐主題。”
王阿姨說：“我這就是主題！騙子為什麼能騙？因為他們比兒女有耐心。”
活動室一時安靜。
林凡看著那句聽起來像笑話的話，心裡咯噔了一下。詐騙不是憑空長出來的，很多時候它鑽的是生活裡的縫。沒人聽你說話，騙子聽；沒人誇你，騙子誇；沒人給你解釋複雜的按鈕，騙子一步一步教你，教到你把錢轉出去。
張磊也不貧了。他把豆漿放在椅子下，低頭在手機上刪掉剛才準備發的“防詐課冷場實錄”。
小李繼續講常見騙術，講到 AI 語音冒充親人時，林桂蘭舉手：“這個我知道。上次有人用林凡聲音說他被車撞了，讓我轉五萬。”
林凡猛地轉頭：“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林桂蘭說，“我一聽就知道假的。”
林凡鬆了口氣：“你怎麼知道？”
林桂蘭很驕傲：“他說自己在醫院。我兒子哪有這麼倒黴還能第一時間想到給我打電話借錢？他真出事，第一反應肯定是問醫保能不能報。”
張磊鼓掌：“阿姨，這叫基於長期失望訓練出的家庭識別模型。”
林凡說：“你閉嘴。”
小李讓大家現場演練：如果接到疑似詐騙電話，要先結束通話，再撥打家人真實號碼確認。張磊自告奮勇扮演騙子。
他拿起手機，捏著嗓子：“媽，我出事了，我現在急需五萬塊。”
林桂蘭冷冷看著他：“你誰？”
“我是你兒子。”
“我兒子聲音沒你這麼油。”
張磊換了個更悲慘的語氣：“媽，我真的快不行了。”
林桂蘭說：“那你先說說，你小學三年級數學考了幾分？”
張磊愣住：“這也要記？”
林凡在旁邊補刀：“我媽記這個比記我生日準。”
林桂蘭繼續：“還有，你初中偷拿我二十塊錢買遊戲卡，藏在哪本書裡？”
張磊轉頭問林凡：“你還幹過這事？”
林凡捂臉：“你現在是在詐騙演練，不是在挖我黑歷史。”
活動室裡終於笑起來。那位一直看椅背的大爺也抬頭說：“這個好，這個比 PPT 好。”
小李有點受鼓舞，臨時把投影關了，讓大家互相說一個“只有家裡人才知道的問題”。現場氣氛突然活了。有人說孫子的外號，有人說女兒第一次做飯把鹽當糖，有人說老伴年輕時唱歌跑調到隔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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