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臣回到別墅時，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晨曦透過薄霧，給這座沉寂的建築鍍上了一層淺淡的金邊。
長途飛行和手臂傷口的隱痛讓他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燃燒著歸心似箭的焦灼。
他迫不及待地推開了別墅的大門，連管家迎上前的問候都只是匆匆頷首示意，便徑直踏上了旋轉樓梯。
他的步伐很快，腳步卻在靠近三樓那扇熟悉的房門前時，陡然放輕，變得無聲。
手握在冰涼的門把上，他停頓了片刻，然後才緩慢地擰開，推開一條縫隙。
房間裡的光線還很昏暗，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大部分晨光。藉著門縫透入的微光，應臣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大床中央那個微微隆起的輪廓。
江與夏還在睡。
他側躺著，蜷縮的姿勢帶著一種缺乏安全感的防禦性，大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幾縷散落的長髮。
呼吸均勻綿長，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睡得似乎很沉，對門口的動靜毫無察覺。
應臣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靜靜地看著。
目光仔細檢查著床上的人，臉色比離開前更蒼白了些，眼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露在被子外的手依舊纖細得過分。
懸了一路的心，在看到這個畫面的瞬間，終於緩緩落回實處。
儘管知道江與夏昨天沒吃東西，儘管擔憂依舊存在，但“他在，且安穩”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帶來莫大的慰藉。
他看了很久，久到晨曦又明亮了幾分，才幾不可聞地撥出一口氣，然後，用同樣輕柔的動作，重新將門緩緩帶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轉身下樓，管家已經等在客廳，臉上帶著關切。
“先生，您的早餐……”
“我先去公司。”應臣打斷他，聲音因為刻意壓低而顯得有些沙啞，“告訴廚房，準備午餐，我中午會回來吃。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向三樓方向，“盯著點樓上，他醒了立刻通知我。早餐……先溫著，看他什麼時候起。”
“是，先生。”管家恭敬應下。
應臣沒有再多留，甚至沒有換下身上那套在飛機上匆匆更換，仍帶著長途奔波痕跡的西裝，只是拿起助理早已送到別墅的加密公文包，轉身又離開了。
手臂的傷口在動作時傳來清晰的刺痛，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有些積壓的工作必須立刻處理，而他需要保持絕對的清醒和專注。
上午九點，應臣再次回到別墅。這一次，他的步伐明顯從容了一些，眉宇間的疲憊卻也更清晰。
高強度的工作和時差，加上手臂傷口未得到妥善處理的隱隱作痛，都在消耗著他的精力。
他先詢問了管家。得到的回答是，江與夏還沒醒。
應臣微微頷首，沒有說什麼，再次走上三樓。
房間裡依舊靜謐。
江與夏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睡姿，只是睡得更沉了，連應臣推門進去的細微聲響都未能驚動他。
應臣站在床邊，看著他安然閉合的眼睛，心頭那股躁動了一上午的急切，奇異地平復下來。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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