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沒有理他。
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越過顧言，越過病床，越過那些被陽光照亮的空氣，直直地落在江與夏身上。
那個眼神里，有震驚，有求證，有一種“你也知道那個地方”的確認，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更復雜的東西。
顧言看著夏陽那副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模樣，心裡那股不爽又大了幾分。他伸出手，默默地將夏陽的頭掰了回來。
動作不算溫柔，但也算不上粗暴，就是那種“你看哪兒呢看這兒”的帶著點佔有慾的蠻橫。
然後他湊近夏陽的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別亂看。”
他的氣息灑在夏陽的耳廓上，溫熱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屬於顧言的氣息。
夏陽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粉色，從耳廓蔓延到耳垂，又從耳垂燒到耳後。
顧言沒有注意到那抹粉色。他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跡了嗎？那不是你可以想的人。”
夏陽的耳垂更紅了。
顧言滿意地看著那抹粉色，嘴角微微上揚。他鬆開手，重新坐直身體，然後將夏陽的頭轉向自己。
“來，你看我，”他笑著說，笑容燦爛得像窗外的陽光，“我也挺好看的。”
顧言確實沒說錯。他長得確實好看，不是江與夏那種帶著攻擊性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美，而是更溫和的、更親近的、陽光男孩型的好看。
眉眼舒展，鼻樑挺直，嘴角天生微微上揚，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像是學生時代那個坐在後排、總是笑嘻嘻的男生。
夏陽彆扭地將頭轉向一邊，聲音悶悶的：“哦。”
那個“哦”很短，很輕，但他的耳垂，還是粉的。
江與夏注意到兩人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光。
他在心裡默默想了想，要不要也幫一把呢？
這個顧言，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對這個叫夏陽的少年，似乎有著不一樣的心思。而夏陽，雖然嘴上不說，但那泛紅的耳垂不會騙人。
算了。他收回思緒。還是先幫幫肖恆吧。那個找了八年、找了半個地球、找了每一個可能藏匿著那個名字的角落的人，才是現在更需要幫助的。
“沒事。”江與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肖恆，聲音恢復了漫不經心的調子，“出院後我會讓應臣安排人保護你。”
肖恆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知道這不是客氣的時候。
那些人雖然說是“找錯了人”，但下一次會不會再找錯，誰也不知道。有應臣的人在身邊，至少安全有保障。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陽光又偏移了一些，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更長的光帶。
江與夏坐在椅子上，姿態放鬆，像是一隻在陽光下打盹的貓。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那雙總是顯得慵懶的眼睛裡，此刻帶著認真的、探究的光。
“你還找嗎？”他問。
語氣從漫不經心，轉變成帶著點認真。
他沒說找什麼。但肖恆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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