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與夏或許經歷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江與夏的聲音輕了下去，“這些事情，都跟南山療養院有關。”
那五個字從江與夏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應臣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
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了一個他知道會傷害懷裡這個人的東西，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把他抱緊一點，再緊一點，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些傷害隔絕在外。
“所以上次你在那裡才會那麼不對勁？”應臣問。
他想起那天，想起江與夏蹲在廢棄廠房的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額角佈滿冷汗。
想起他明明已經難受得快要碎掉了，卻還是撐著站起來，說“我沒事”。
“嗯。”江與夏應了一聲，聲音悶在應臣的胸口，“那是一種生理上的厭惡。靠近就讓人噁心。”
不是害怕，不是恐懼，是噁心。是身體記住了那個地方的氣味、溫度、光線、一切的一切，然後在再次靠近時，本能地產生了排斥反應。
就像一個曾經被毒蛇咬過的人，再次看到蛇的時候，不是害怕，是噁心，是胃裡翻湧、四肢發涼、心跳加速、想要逃離卻邁不動腿。
那種反應，是刻在骨頭裡的。
應臣的手在他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節奏緩慢而穩定。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江與夏還沒有說完。
“夏陽，你知道吧？”江與夏問。
他能感受到應臣點頭的幅度。
“他在時代廣場看到他了。”江與夏的聲音又輕了幾分，“那個江與夏的父親。”
應臣的手瞬間收緊了。
那一下收得很緊，緊到江與夏的呼吸都被壓得短了一瞬。
然後應臣意識到自己弄疼他了，立刻鬆開了些，但那隻手沒有離開，依舊扣在江與夏腰間，拇指在他腰側的布料上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個訊息，又像是在努力剋制什麼。
那個男人出現了，他就在這個城市。和他們呼吸著同樣的空氣，走在同樣的街道上，也許在某一個轉角、某一個路口、某一個不經意的瞬間，就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應臣的腦海裡開始瘋狂地運轉。
要派人查他的行蹤、要查他為什麼來這裡、要查他的背景、他的人脈、他的目的、他的弱點，還有他最脆弱的地方，然後，在那個地方，一擊斃命。
任何一個可能威脅到江與夏的人，都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這是他應臣的法則。
江與夏感覺到了他身體的緊繃，感覺到了他肌肉下積蓄的力量，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隨時會爆發的殺意。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喉嚨裡溢位來。
“別緊張，橙橙。”他的手指在應臣胸口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大型犬，“也許他是來找江與夏的，也許是別的事情。但他就是出現在這個城市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沒關係。”他繼續說，“但是橙橙，派幾個人保護好夏陽，好嗎？”
他的手指又開始在應臣胸口畫圈，一下一下，漫不經心的。
“還有肖恆他們。”他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也許上次肖恆被綁架就跟他有關。肖恆跟我說，綁架他的人說過‘抓錯了’之類的話。”
那天在病房裡，肖恆說“聽他們的話，應該是搞錯了，他們要找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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