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個會找藉口的人，他承認自己的失職，也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但他不知道的是，應臣的怒火從來不是衝著“失職”來的，而是衝著“江與夏不見了”這個事實本身。
而那個事實，不是任何人能夠改變的。
應臣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到林旭的後背瞬間繃直了。
他太瞭解這種平靜了，這種平靜意味著應臣已經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壓到了最深處，壓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觸碰不到的地方。
然後他會用這種平靜來面對你，用這種平靜來告訴你，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需要的是結果。
“我不想聽道歉的話，”應臣說，聲音平穩，“也沒辦法說出沒關係。”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林旭低垂的頭頂移開，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天空上，“所以你都做了什麼？”
林旭抬起頭，目光直視應臣的背影。他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沉穩得像是在彙報一項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老大，人已經送到地下室了。”
他說的是那個內鬼。
那個從應臣身邊走出去、被江峰收買、背叛了他們的人。
林旭在江與夏失蹤後的幾個小時內就鎖定了目標，在天亮之前就把人帶了回來。
他沒有動用太多人手，因為不想打草驚蛇；他沒有走漏任何風聲，因為不想讓江峰知道他們已經發現了。
他做得很乾淨，乾淨到連應臣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
應臣點了點頭。
“我去領罰。”林旭說。
他的聲音裡沒有委屈，也沒有不甘，只有做錯了就該受罰的坦然。
他做錯了事，不管原因是什麼，不管後果有多嚴重，錯了就是錯了。
“嗯。”應臣應了一聲。
他的目光落在林旭臉上，在那裡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錯了就得受罰。”他頓了頓，“結束後繼續找。”
不是“不用找了”，不是“你已經盡力了”，而是“繼續找”。
他知道林旭的能力，知道他不會因為一次失誤就失去價值。
他需要他，江與夏需要他。
在這個節骨眼上，每一個人都是不可替代的棋子，而他，不允許任何一顆棋子因為愧疚而倒下。
“是。”林旭站直身體，目送應臣轉身朝地下室走去。
然後他轉身，朝別墅後面那棟小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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