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臣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一角那個相框上。
照片裡，江與夏靠在他肩上，長髮被風吹亂，遮住了半張臉，但他的眼睛是彎著的，在笑。
那是顧言偷拍的，被他從顧言手機裡“搶”過來，打印出來，裝進相框，放在辦公桌上。每次抬頭就能看到。每次看到，就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江與夏好像一直在圍著自己轉。
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起，江與夏的世界就是以他為中心的。
他的時間，他的精力，他的注意力，全部都用在了應臣身上。
應臣在哪，他就在哪；應臣想吃什麼，他就吃什麼；應臣需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他從來沒有抱怨過，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
他的乖寶是一個獨立的人，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想要去的地方。
他應該有自己的社交圈，有幾個能一起吃蛋糕、聊閒天的朋友，有一些不需要應臣在場的、屬於自己的時間。
應臣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滿足感——那種“他是我的”的、自私的、近乎偏執的滿足。
但同時，另一個聲音在他心裡說，這樣不對。你不能因為自己離不開他，就讓他也離不開你。你不能因為自己只有他，就讓他也只有你。
他應該擁有更多的選擇。但這件事，以後再說吧。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確認。
應臣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林秘書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
“讓顧言過來。”他說，沒有一句廢話。
顧言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是一張密密麻麻的地圖，標註著各種顏色的標記點。
他在定位江與夏曾經去過的地方——每一個地址，每一條路線，每一次停留的時間。
這是他自己主動在做的事，不是應臣吩咐的。
因為他知道，應臣需要這些資訊，就像魚需要水、植物需要陽光。
不是合理的，不是健康的，但那是應臣，顧言沒打算糾正他。
他只是默默地、盡職盡責地，把那些資料一點點拼湊起來，試圖拼出一張完整的、關於江與夏的軌跡圖。
此刻，他已經切換回即時的跟蹤介面了。
螢幕上，一個小小的紅點正在緩慢移動，那是江與夏的手機訊號。紅點不偏不倚，正朝著時代廣場的方向移動。
顧言抬頭看了一眼應臣，又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小紅點，然後轉頭看向應臣。
“怎麼了，老大？”他的語氣輕鬆，但眼底有一絲緊張。應臣叫他來，從來不會是因為小事。
“時代廣場有好吃的蛋糕店？”應臣問。
顧言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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