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開的時候，應臣把江與夏的頭按在了自己頸間。他的下巴抵在江與夏的頭頂，聲音很低很低：沒有了。
江與夏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他偏過頭，嘴唇貼著應臣的喉結，像是無意擦過，又像是有意的安撫。好委屈的橙橙。
應臣的手放在江與夏的腰間，輕輕地摩挲著，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畫著圈，
好乖。江與夏說完，不等人反應，微微仰起頭，在應臣的脖頸上，對著那道痕跡，咬了下去。不輕不重，剛好留下齒痕。
應臣悶哼了一聲。
那一瞬間的刺痛沿著神經爬進他的胸腔，像是把一顆本來懸浮在半空的心猛地拉回了實處——疼，但踏實。
這種帶著佔有和確認的痛，比任何溫柔的撫摸都更讓他覺得，他還在他的領地裡，他們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還沒有斷。
那種滿足感在他胸腔裡膨脹，讓他不自覺地說出口：用力點，寶寶。
他的手壓在江與夏的後腦勺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意味——再深一些，留下來，別讓它那麼快就褪掉。
他要把那些痕跡像地圖一樣縫在皮膚上，在那些被江峰盯著他吃飯、睡覺、走路的日夜裡，還能有個地方可以回頭確認自己沒有完全離開。
江與夏沒有猶豫，牙關收緊了一些。喉結下方那道淺淺的齒痕周圍很快泛起一層淡紅。他的舌尖擦過邊緣，又退開，氣息貼著那片皮膚，溫熱的，帶著某種不言而喻的確認。
他知道應臣需要這個。
他退開，看著應臣脖子上那個新鮮的痕跡，滿意地眯了眯眼，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輕鬆的、像是偷到了什麼好東西的狡黠：夠不夠？
應臣低頭看著他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心裡那塊空了太久的地方終於被什麼東西填上了。他低頭，在江與夏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把那句夠不夠接住了，安靜地嚥進胸腔裡，變成下一個等待的終點。
他說，聲音裡帶著快要溢位來的、被剋制住的東西，但還是想把你帶回去。現在就帶。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輕一些：但是我知道還不行。
江與夏沒有回答。他抬手，用指尖撥了撥應臣襯衫領口那顆釦子。他的目光落在他眉骨到下頜那條收緊的弧度上，停了片刻，說：那就再等等。
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裡那棵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著，在窗臺上投下細碎的影子。茶壺裡的水已經燒開了，白色的蒸汽從壺嘴嫋嫋升起來。
江與夏鬆開手，往後退了小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看了一眼應臣，又看了一眼桌上已經備好的茶具。
他伸手替應臣倒了一杯茶，推到對面，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清脆而穩當的迴響。然後他端起自己那杯，低頭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眉眼彎起來，說：這家的白茶不錯，你試試。
好像他只是來找他喝茶的。好像外面那些還沒合攏的口袋、那些還沒落定的棋、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都和此刻無關。
茶樓的窗開著，風帶著院子裡的桂花香擠進來。兩個人隔著茶桌相對而坐，沒有人再說話。
安安靜靜喝完一杯茶。
江與夏放下杯子，杯底碰觸桌面，發出一聲像是嘆息一樣的輕響。他抬起頭，看著應臣。
應臣知道，他又要跟江與夏說再見了。
這個認知像是一塊被放進胸口的石頭，不大，但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他想把江與夏帶回家，現在就帶。把他關起來，關在那間有陽光灑進來的臥室裡，關在他能隨時看到的地方，關在他不必擔心哪個角落裡藏著江峰的目光的地方。
他自己去解決剩下的那些事情——江峰也好，江家也好，那個還在暗處沒有完全收網的局也好，他一個人也能做完。
他不怕代價，也不怕與任何人正面為敵。他唯一怕的，是江與夏再離開他的視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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