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多月來,江與夏只緩了三天。
第四天,他拿著肖恆轉交給他的股權轉讓書來了公司。
他沒有先開會,沒有先見管理層,他先把檔案放在桌上,看完了桌上那些沒人動過的資料,然後開始約人談話。
用了一個星期,他把公司裡那些吃裡扒外的、站隊觀望的、暗中做手腳的,一撥一撥清理出去。
他的方式不復雜,把證據擺出來,給兩個選項:自己走,或者被送走。
沒有人選後者。
他補上了那些以前沒人願意碰的漏洞,把供應商那端的賬目全部重新走了一遍,給財務那邊重新畫了一道流程邊界線,告訴所有人,以後按新的來。
有人不服,當面提過意見,江與夏坐在會議室裡聽完了,沒有反駁,只說了一句:“我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
他把那條新的規則卡在了那裡,並且用他的方式讓所有人都清楚地認知到:這不是一個可以被繼續挑戰的邊界。
他給出的回答是:他不希望應臣身邊有吃裡扒外的人,也不想有人能用應臣的安危威脅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會議室裡很安靜。
肖恆站在門口,透過玻璃門看他——江與夏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的光很亮,像是一層重新鍍上去的。
但那道光沒有持續太久。亮不過三秒,就暗了下來。
肖恆沒有推門進去。他站在走廊裡,等江與夏從會議室出來,然後把下一批需要他過目的檔案遞了過去。
前一個星期,江與夏基本每天都在公司。
他不打卡,不設固定辦公時間,但總是在別人到崗之前就已經坐在那間辦公室裡了。
他看檔案的速度很快,批註簡短,退回去的稿子上只有兩三行字,但方向明確。
部門負責人過來彙報,他聽完,問幾個問題,然後給出調整方向。
沒有人敢敷衍——不是因為怕他,是因為他問的問題總能落在別人沒有想清楚的地方。
有人私下說,這位比應總還難糊弄。另一個人會說,是比應總還利落。
一個星期之後,公司內部就已經穩定下來了。
沒有人再觀望,沒有人再試圖繞過流程。江與夏開始減少到公司的頻率。
有時候來半天,有時候只來下午。但他不在公司的時候,肖恆和顧言也能把他交代的事情推進下去。
顧言開玩笑說過一句“你乾脆來上班算了”,江與夏沒接話,只是把下一份檔案遞過去。
應臣以前說過,江與夏比他更適合做管理者。
他不在了,江與夏確實可以把公司撐起來。甚至撐得更好。
那些原本以為應臣的離開會讓公司鬆動的外部聲音,在看到新的報表資料之後也慢慢安靜了。
肖恆沒有把這些話告訴江與夏,因為他覺得江與夏大概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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