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夏天，我早就不記得了。
可她記了十二年。
一路北行，再沒出過大事。
進了北疆地界時，風沙撲面而來。
軍營裡，將領們看我的眼神明顯不善。
我穿著一身錦袍，身後只跟著三千禁軍，論人數、論資歷、論威望，他們哪一個都比我強。
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個京城來的紈絝皇子，靠著皇子的身份來北疆搶功。
我沒有發怒，也沒有擺皇子的架子。
“諸位將軍。“
我讓人把賬冊、密信、軍械調撥單據全部攤在帥案上。
“蘇硯禮將軍戰死那一日，援軍本應提前三日抵達。”
“調兵文書被人壓在兵部，沒有送出去。經手人，是周崇。“
“周崇是大皇子安插在兵部的棋子。”
“而蘇懷瑾——蘇將軍的養子，挪用的三千兩軍餉、私運出將軍府的軍械，大部分都流向了顧瑾大皇子。“
“蘇將軍之死，不是天災，是人禍。”
“是蘇懷瑾壓下軍報，是大皇子的人扣住援軍。“
“蘇家舊部被人利用了。”
帥帳裡鴉雀無聲。
幾名老將的臉漲得通紅，半晌說不出話。
“至於大皇子為何要插手北疆軍務——“
我頓了頓，把軍械私運的賬目推到他們面前。
“他在京中私練了兩千人。這兩千人的武器甲冑，全都來自蘇懷瑾的私運。”
“諸位鎮守北疆，他卻把你們的軍械往京城搬。”
“諸位若不信，可以派人去京郊莊子上查。”
“人證、物證、賬目，全在這裡。”
幾名將領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先跪了下來。
“我等受蘇家矇蔽，求殿下開恩。”
我扶起他們，沒有為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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