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煌煌烈烈，把一張張臉龐照得溫暖明亮，笑聲、音樂、木柴爆裂聲，熱鬧得幾乎要將寒冬都融化。
他的目光不自覺穿過晃動的人影與翻卷的篝火，落在遠處教堂尖頂的陰影裡，落在那些火光照不深的黑暗角落。
“一個人待在這兒幹嘛，這麼冷。”金髮詩人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階上，“不去慶祝節日嗎，這可是安魂節，世界上所有種族、所有生命都最重視的盛大節日。”
所以我才不想去慶祝。
伽羅瞥了他一眼：“菲利普在哪？”
“真奇怪。”菲利普咯咯地笑了起來，“為什麼沒瞞住你呢？”
因為我有洞察術，伽羅心底輕嘆。
眼前的菲利普是丹尼用變形術變成的，他們這個層級的吟遊者不多，彼此相識很正常。
伽羅見過菲利普，也見過丹尼，前者15級，後者16級。
“我告訴菲利普我在蒙德博格避難，那裡是塔林首都，曾經是北方世界最大的城市，讓他來找我，我答應告訴他一些隱秘的事情。現在嘛，他估計反應過來了，但為時已晚，遠征隊出發在即，我給他留了封信……”丹尼笑得極為壞心眼。
“別這樣看著我。伽羅，同行是仇人，見證屠龍的吟遊詩人只有一位就夠了。”
“不止是屠龍吧。”伽羅說。
他參加了孤山教堂的那場秘密會議，屠龍和奪回秘寶雖然是目標，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找回亞歷克斯。
丹尼收了收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現在局勢很險峻！”
“局勢很險峻……”伽羅重複說道，“準確來說是北境諸國的局勢很險峻，亞歷克斯不想回來，你們就算找到他也沒用。別這麼看著我，大師，我知道他沒空理會塵世紛爭，這場席捲北境的戰爭和他的命運相比微不足道。”
“你說的沒錯，塔林是奇蹟一族，自塔林第一代祖先降臨到這個世界，他們就是天生英雄。亞歷克斯是這尊貴血脈的末端，如今這一族命運衰敗已成事實，按照預言，當塔林之血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北境會迎來末日。我們不能放任他在黑暗世界橫衝直撞——命運雖然有九個結局，但塔林諸王的結局早就註定，他在做無用功，不如拔出凜冬之劍，成為名副其實的北境之王，集結所有力量，那樣勝算更大。”
“你錯了，大師，亞歷克斯比同時代的所有人都看得更遠更深，因為他能洞察事物的本質，而你們沒這能耐。”伽羅冷淡說道。
“他將真實名號告訴你，所以科倫半年來不敢發起全面攻勢就是在忌憚他的威名，我說的沒錯吧，他給北境諸國爭取了足夠多的時間，王座空懸百年，塔林名存實亡，他沒享受到王者該有的待遇，你們卻希望他能如閃電般歸來拯救一切——而你，你更希望自己能成為影響歷史節點的關鍵角色，名垂青史，方便讓後人敬仰你這位拯救世界、有所作為的吟遊者。”
“就當是這樣吧。”丹尼下意識抬手挪了挪腦袋上那頂不存在的氈帽。“因為你也不能否認，我東奔西走，逃避科倫密探，躲避刺客追殺，而這一切都是出於善心，是為了拯救一個無辜的王國吧。。
“我隱姓埋名在哪都能活下去，可真正危險的是艾爾王國——科倫包圍了整個艾爾王國，其餘諸國提供不了任何援助。艾爾女王召回陰影世界的所有勇士，森特里亞和洛林恩的流亡者也甘願襄助於她。但這樣就夠了嗎？科倫的黑衣大軍漫山遍野，艾爾王國再怎麼抵抗，也會被迅速淹沒。
“科倫皇帝過去雖然忌憚亞歷克斯，但他真正害怕的是艾爾境內的主宰神殿，如今皇帝克服了這個弱點，他篤定那些祭司們不敢插手人間的戰爭。只有亞歷克斯真正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北境的無冕之王才能剝奪他的一切權力。”
遠處人群熙熙攘攘，紅光映照出很遠。
伽羅其實能理解這件事情，當弱小的國家面臨強敵入侵的時候，自然寄望於更強者調停戰爭。丹尼相當於一個四處奔走的國際志願者。
這場屠龍遠征影響深遠，科倫皇帝在密切關注陰影世界的動態。如今瓊恩發起遠征，暗中有很多人不樂意他們真的屠龍成功。
因為哪怕他們沒將亞歷克斯找回來，此舉也將預示著一位屠龍英雄的誕生，影響北方世界的全面局勢。
在這個冬季的末尾，彷彿所有人都在行動。
但這和他這個無名小卒有什麼關係呢？
漸漸地、熱鬧歡快的人群變得安靜下來。
。化變線了生發圍周覺察，頭起抬羅伽
？了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