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世界曾歷經過信仰融合時期,大量信仰最終都投射在主宰身上。狼人相信那個叫做瑟蘭涅爾的銀色月亮。可主宰的信仰裡同樣有月亮——還記得你說的領地意識嗎,一片領地只能有一個領主,這就是一山不容二虎,月亮也只有一個主人,誰聲音大就是誰的。”
伽羅走過滑溜溜的大理石階梯,雪水多次融化又結冰,厚冰殼覆蓋在焦黑的石板上。
“很顯然,狼人的月亮信仰成為了主宰——主宰的一部分。”
神廟明顯經歷過一場大火,那些焚燒後的焦黑永久留在花崗岩上。
但這裡明顯也有嶄新的修補痕跡,這是那頭狼人在廢墟里活動留下的。
不過神廟主體結構傾頹,昔日穹頂已不再能為狼人擋風遮雨,焦黑的斷裂石柱斜斜插在雪堆裡,石縫間積著殘雪。
伽羅走了下來。還未坍塌的牆壁殘留著壁畫與浮雕,能辨認出狼人們對著銀色月亮朝聖的場景,線條原本莊重而肅穆,如今色彩斑駁剝落。
這裡繚繞著某種說不清楚的特殊力量,伽羅說不清楚。
“大人,它逃走了嗎?”迪恩詢問。
“它就在這兒。”伽羅答道。
他的冒險者徽章在輕輕震動,此地有邪惡力量。
也許是神殿仍殘留魔力,也許是潛伏在此地的狼人所致。
伽羅傾向於前者。儘管他能清楚地在冷風中聽到四個心跳,能聽清四顆心臟中的兩顆是如何強勁有力的跳動著。
迪恩握緊了攻擊+1的斧頭,警惕地觀察著那些有牆體掩映、看不見的角落。
多尼按了按胸膛,心臟不知為何變得灼熱且張揚。
他將其歸咎於太緊張了。甩開那些雜念,抬起長劍,同樣做好戰鬥姿態。
“過來。弗拉迪斯拉夫。普熱梅斯瓦夫和博萊斯拉娃之子,你該到這裡來。”狼人從隱蔽角落裡走出來。
他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走出來了,用的是通用語。
迪恩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更讓他震驚的是,那頭狼人是在對多尼說話。
狼人變成了人形,身材粗壯,毛髮也很濃密,眉骨高聳,下頜線條硬朗兇狠,站在廢墟之間。昨夜伽羅在他身上留下的傷口僅有兩道淺淺疤痕。
伽羅沒有立刻動手,發出了幽幽的嘆息。
“你在對我說話?”多尼也很驚訝,嘴唇顫抖,心臟越發炙熱,囁嚅道,“我不認識你,我從沒見過你。”
“你是狼之子,”狼人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普熱梅斯瓦夫和博萊斯拉娃的孩子,他們選擇離開黑暗世界,迴歸先祖的神殿,希望剛出生的你能沐浴先祖和月亮祝福,結果遇到冒險者,他們受了重傷,在逃亡時將你丟棄……最終死於這裡……”
“那是狼語。”伽羅冷冰冰地解釋,“人類聽不懂的語言。”
這個事實的衝擊性不可謂不大,多尼整個人都傻了。他後退兩步,怔怔出神。
多尼喃喃道:“這怎麼可能……”
“我原本只是懷疑,但你的心跳聲太大了。”伽羅說道,“看樣子,這座神廟刺激了你的狼血,而你一無所知。”
“過來。”那頭狼人呼喚,“你的身份暴露了,別讓那人類傷害你。你沒聽到先祖的呼喚嗎?弗拉迪斯拉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