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洞口冒著淡淡的白氣。
這座礦場挖了數百年,至今沒枯竭,是個大型礦脈。
地底礦洞四通八達,堪稱巨大的隧道網路。
拉各斯、諾克拉等人想要帶個資深礦工來帶路,避免他們在其中迷路,擔心困死在地底。
但礦場的人早就全部撤離,避免幽影蜘蛛湧出,在黑夜裡把工人們全吃了。
管事說你們幹嘛擔心這個呢?
我們世代在這挖礦,早就摸清了一切規律。我們開鑿出來的礦道死死固定在原地,又不會像是幽暗地域那樣發生變化。你們難道沒見過塔樓的螺旋階梯嗎?隧道內部也是這樣。勤勞的礦工們一層層地向下挖掘。你們要出來,就往上走,上面到處都是出口。
冒險者們被他說服,分別找了個入口,手持火把,邁入其中。
一如計劃,兵分多路,找到並砍死所有的蜘蛛,然後活著出來。
地面冰天雪地、冷風如刀。地底卻溫暖潮溼,恆溫如春。
所有人脫掉繁重的保暖斗篷,剛進去不久,就不覺得冷了,再往下走,溫度回升了十幾度。
但環境死寂,只有微弱氣流。
伽羅站在洞口裡,從迪恩的行囊裡取出兩瓶紫色藥劑,拔出木塞,往嘴裡倒了一小口,默默感受著極為酸澀的液體流過喉嚨。
菲利普說:“我沒看錯的話,這是微光藥劑。看樣子,還不是鍊金工坊裡的正規產品。你從哪搞來的?是不是認識個野外的鍊金術師?這東西可別亂吃!”
吟遊者用力地批評著新人。
“大師,這種藥不會讓我們兩眼一抹黑,什麼也瞧不見。”伽羅揉了揉眼睛,將另一瓶微光藥劑遞給迪恩,“何必追尋來歷呢。有用就行。”
迪恩喝下藥劑,面色緊繃,呼吸沉重。
“你知道的,我對這些非正規來路的東西很排斥,我知道有很多冒險者因為吃了來路不明的藥劑而腹瀉的事情。”菲利普清了清嗓子。“而且呢,沒有光源,走在純粹漆黑隧道里,就算獵魔人的視力也沒法視物。而有了光源,它的作用又不大了。歸根結底——微光藥劑就是錦上添花的東西罷了。”
菲利普用不值一哂的語氣說道。
獵魔人默不作聲,用貓眼瞥了眼伽羅和迪恩的瞳孔變化。
她判斷藥效開始生效,首先感覺眼球發酸,而後瞳孔在藥劑作用下被迫擴張,允許更多光線進入眼睛。即便在微光環境亦能視物。
一切生理反應都很合理——看來這些東西不是從路邊撿來的。
觀察過後,她移開視線。
“這樣的話,我也不用給你服用了,畢竟你對它嫌棄的很。”
“什麼?真給我喝嗎,那就算它的副作用是放屁我也認了。”菲利普喜出望外,“畢竟沒這東西,我只怕無法見到你們的戰鬥時的英姿——我是說,吟遊者需要一雙敏銳的、能看破黑暗的眼睛。”
“是啊,免費給你喝,讓你在旁邊偷看我們戰鬥時的樣子,然後傳得人盡皆知。誰要是在你們面前滑倒了、劍脫手了、或者出現別的低階錯誤,那他乾脆自盡好了,因為今後所有人都會嘲笑他們。”伽羅冷冰冰地說道。
“大師,陰影世界有很多你的同行,我聽說過那些歌謠和那些難聽的外號——誰要讓你們不滿,從此誰就有了尿罐子、瞎眼砍、吃鼻屎、嬌滴滴的窩囊廢、迎風舵手之類的稱號……”
“我覺得這是一種鞭策。”菲利普挺起胸膛,自豪說道,“因為有些英勇強大的冒險者,在我們的傳唱裡,得到了追獵者、開拓者、不屈者的榮譽稱號!你們在陰影世界越出名,在光明世界得到的待遇就越高,這全靠我們吟遊詩人為你們傳播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