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新葉薄而透亮,在暖風中發出極細極柔的沙沙聲。遠處溪流潺潺,波光粼粼,折射出碎金般的陽光。
羊羔和牛犢在草野上歡快地跑著,空氣裡有股清新鮮活的味道,鬆軟的泥土帶著潮氣,散發著柔和草香,混著暖風的溫潤氣息。
伽羅和迪恩在荒野踏青,希望能接點委託,殺點怪物刷經驗。
按照往年的慣例,這個時期的委託極多,能讓冒險者們接到手軟。
因為到了春天,幽暗地域那些忍耐了整個冬季的怪物會蜂擁而出,各類淤泥怪、腐爛怪等沒有固定形體的怪物,還有一些妖鳥類的生物,亦或者黑暗種族。
但今年不同,也許是冒險者在安魂節發起遠征的緣故,怪物出現頻率很低,也就大貓小貓兩三隻。
伽羅一路走來,什麼怪物也沒遇見,而他也不想在別的冒險者城鎮接委託。
他的家在孤山小鎮。
就當他覺得這趟歸程無波無瀾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伽羅在舊鎮的十字路口的旅館裡歇腳,在某位行商和別的旅客對話聲中,忽然聽到了和獵魔人有關的話題。
伽羅猶豫片刻,湊過去行禮道:“好心的閣下們,我聽你們提起獵魔人……”
“沒錯,這位尊貴的大人。我剛從西邊過來,”行商對伽羅說,“獵魔人。我是說在路上見到他們了。這沒道理,你知道的,那幫褻瀆者從不結伴行動。”
“是啊!”伽羅點頭贊同,冷冷地說道,“獵魔人從不成群結隊,他們性子很孤僻,所以孤獨終老。”
後面的迪恩悶頭扒飯,一句話也不敢說。
“所以,這是個奇事,”商人說,“我去年冬天見到五六個獵魔人走在一起了,他們都揹著劍,一路往西。”
“獵魔人都背劍,能不能說的更詳細點,”伽羅不厭其煩地問道,“因為你剛才說……有個獵魔人死了。”
“當然死了,但我們哪敢湊過去看熱鬧,沒人能和西邊的人打好交道,他們很排外。他們出動了戰爭騎士,我的主宰啊,讓路都來不及呢,騎士老爺跟颶風一樣在我面前呼嘯而過,誰敢擋路誰就得死。”
伽羅靜靜聆聽這些顛三倒四的廢話。
商人繼續說。
“我來的路上,見到有個獵魔人在逃命,從西方世界一路越界追殺到咱們北境來了。看在瘟疫的份上,我知道事兒大了!然後我從別人口裡打聽到,另一夥獵魔人揹著個無頭屍體也在逃命,他們分散了,但都在被追殺——所以肯定有個獵魔人死了,吟遊詩人說獵魔人有將同類的屍體帶回獵魔人要塞安葬的習慣。因為獵魔人渾身都是毒,要是死在水裡,那整條河都沒法喝水了。”
“為什麼追殺獵魔人?”伽羅忽然開口問道。
“我哪知道。西方世界和其他世界不同,所有權力都在統御主手裡,所以準是那位統御主下的命令。別人不瞭解西境,但我知道,西境統御主的地位可高到沒邊了,他被稱作所有世界最尊貴的統治者……依我看,也就咱們的北境之王能坐著和他說話,但咱們的塔林陛下如今在地底世界,把那裡攪得天翻地覆呢。”
“你見到的那個被追殺的獵魔人是什麼樣子的?”
“她有頭紫色的頭髮。”
“不是白頭髮?”
“就是紫的!”商人沒眼瞎到那份上,“至於誰死了,那我就不知道了。”
“這沒道理,獵魔人和戰爭騎士應該井水不犯河水。”這時有人插嘴說道。
其他冒險者也在旁聽,在路上收集情報是所有旅人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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