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不說，這是我的處世法則。但諸位大人，我得提前告訴你們。你們到了地方後，或許會見到某些從未見過的場景……願主宰保佑你們……”
德維克說罷後，派遣了騎兵隊護送伽羅和雷奧等人前往告死鳥所在的地方。
那裡曾經叫蘭登地區，瑪麗嘉的堂區，她負責管理那裡的民眾。
薩繆爾森皇帝似乎準備給它一個新的名字，以示永珍更新。
他們此行暢通無阻，因為這裡到處都是焚燒後的村莊，被燒焦或遭屠殺的畜屍散佈各處，身上蓋滿爭食腐肉的鴉群，如遊動的黑色毛毯。
它們一被驚擾便振翅飛起，嘎嘎怒叫。
……
騎兵小隊長忽然勒住坐騎，取下頭盔，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被汗水打溼的稀疏頭髮。
“諸位大人，我們只能護送你們到這裡。”
“什麼？你這話什麼意思？”菲利普吃驚地問，“我們還沒見到告死鳥呢。”
“如果我們見到告死鳥，那死掉的就是我們了。所以我們不會再往前走了。前面有條河，那座橋此刻應該修好了，你們過了橋就是艾爾蘭登，我們的命令是把你護送到艾爾蘭登的周邊。現在我們該回去了。”
其他騎兵也紛紛停下腳步，都沒下馬，都在緊張地四下張望，相比起畏懼告死鳥，他們似乎更不想見到別的東西。
伽羅和雷奧都選擇放過這隊騎兵。
他們繼續前行，越過了橋。
片刻後，他們所有人都沉默了。
雷奧和伽羅平靜如常。菲利普臉色煞白。小矮人迪恩在馬背上扭頭大吐特吐。
因為眼前的田野有立著無數根鋒利的木樁，密密匝匝地楔入大地，向田野盡頭鋪展而去。
前方無盡屍骸林立。每根木樁都掛著一具屍體，汙血滲透進泥土裡，腐爛臭味濃郁得令人作嘔。
如果從天空俯瞰，能見到它們排列成諸多重複的死亡螺旋圖案，彷彿有個死亡世界對他們敞開了大門。
伽羅腦子裡冒出一句白骨如山鳥驚飛的詩句。
他胸前的光明徽章震動得更劇烈了。
“我後悔了，我們真的要幫科倫皇帝清理掉因為他們的暴行而被吸引來的告死鳥嗎？”菲利普喉頭滾動，有些反胃，“乾脆回去吧，就讓告死鳥對這幫冷酷殘忍的屠夫宣告死亡吧！”
吟遊者臉色鐵青，再也沒了玩世不恭的樣子。
“那你就回去吧。”雷奧說，“我對人類的政治和屠殺不感興趣，你們做了什麼和我也沒關係。我來這兒是殺告死鳥的。”
“不管怎麼說，我會記住的。”菲利普沉默片刻後道。
“我會為這事譜曲作詞，傳揚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發生在這裡的慘劇——雖然我知道，這類詩歌在歷史上層出不窮，我所作所為的於事無補，因為人類也永遠記不住教訓。”
和往昔的詩歌創作者一樣，三十多歲的菲利普知道曾經有很多暴行，但他從未親眼見過。
“隨你吧。”雷奧拔出掛在腰間的狩魔彎刀，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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