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宅邸時刻準備著熱水。
只要廚房裡的灶火不熄滅的話,鍋裡是永遠有熱水的,拉緹亞每天也會定時檢查。
這是為了方便伽羅回來後能第一時間有熱水洗澡。
宅邸裡的積蓄日益增多,拉緹亞去年冬天還在考慮著怎麼能節省柴火,現在發現那種行為很可笑。
宅邸的開銷相比起伽羅的收入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出於安全意識,拉緹亞不建議伽羅僱傭別的僕人。
那些為了月薪十枚銀幣的女僕,見到終生也見不到的財富時,難免會做出蠢事來,那時候會帶來更多麻煩。
就算瑟妮也要隱瞞,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再說,避免這孩子生出貪念。
拉緹亞提著一桶冒著白氣的熱水,將其倒在浴桶裡,而瑟妮則哼哧哼哧地提來半桶井水,調節浴盆裡的水溫,避免太熱或者太涼。
“瑟妮,你去把廚房裡的羊排放在鍋裡燉著,就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放香料,別忘了放紅葡萄酒。然後,這裡是五銀幣,你去羊角巷的樹屋面包店買些甜糕和蜂蜜麵包。再去金麥穗酒館要兩份鰻魚餡餅和海鮮湯,就說是阿德里宅邸的伽羅老爺訂餐的,那位老闆會明白的,到時候你跟著送餐的酒保學徒一起回來。”
“拉緹亞姐姐,”瑟妮的褐色眼珠轉了轉,問道,“我想去給伽羅老爺擦背。”
拉緹亞板著臉,伸手用力推了推她:“快去!”
小屁孩混熟後就沒大沒小,這個年齡的孩子沒幾個聽話的,根本不需要和他們講道理。
世間最簡單的語言就是行動語言,但伽羅似乎不喜歡暴力,哪怕她做錯了,伽羅也會耐心的糾正她,而不是給她一巴掌。
受其薰陶,拉緹亞也不想苛待別人。
望著瑟妮不情不願離開的身影,拉緹亞暗忖她這個年齡的時候有那麼早熟嗎?
肯定沒有,她那時是個沒見識的農村女孩。
每天早晨要趕羊,走在路上見到一根樹枝、一坨牛糞都要撿起來。上午要做飯,下午要去地裡除草,偶爾去主宰的教堂裡祈求主宰的恩護。
祭司大人雖然是很好的人,但也沒法將所有人從繁重的勞務中解放出來,她沒有接受教育的機會,母親從小就要教導她生存持家的各種技能,所以她很能幹,什麼都能幹,什麼也都能忍受。
拉緹亞轉身走進浴室,脫掉軟鞋,赤腳踩在溼熱的木質地板上。
伽羅將衣服脫掉,先是舀出幾勺水,將身體沖洗乾淨,赤著身體邁進浴桶裡,大半個身體浸入水底,水溫大概四十多度,有些熱,但對他的體質而言,反而恰到好處。
伽羅靠在桶壁上,閉上眼,任由熱水裹住全身,渾身的疲憊和緊繃的肌肉很快得到了緩解,他享受了片刻。
拉緹亞也脫掉了衣服,纖細苗條的身體裹著細麻材質的白色泛黃的浴巾,她從置物架旁邊拿來薰衣草魔法精油往熱水裡滴了幾滴,然後將玫瑰味的魔法靈膏拿過來,一雙細手輕輕地給伽羅搓洗著有些凝結的頭髮,使其重新變得柔順有光澤起來。
她的左臂傷疤已經徹底癒合,完好如初,彷彿從沒受過傷那樣。
“伽羅老爺,”拉緹亞輕聲問,“這次在家裡待幾天啊?”
“大概十天吧。”伽羅說道。
這段時間足夠他補充物資,將手頭的資源製作出成品藥劑了。
伽羅忽然睜開眼睛,伸出兩條胳膊,轉身將拉緹亞從浴桶外抱進來,浴桶內的水位頓時上升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