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心口劇烈起伏,滿頭大汗,汗漬順著額頭淌到脖頸。正午熾烈的陽光穿過樹葉縫隙落下,混著汗水黏進了眼睛裡,刺得她們睜不開眼睛。
樹上的知了拼命地叫著,彷彿在為她們喝彩。
許令卸下揹包摟在胸前,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趴在包上,雙臂長長地搭住膝蓋,藉著姿勢舒展全身,視線一轉瞥見周小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王琴也順著許令的目光看過去,也“撲哧”一聲笑出來,上氣不接下氣:“周小貓哇。”
周小禾的雙手抓過泥土,再去抹臉上的汗水,一張臉就糊成小花臉。
周小禾微怔,見兩人望著自己忍俊不禁,下意識地又抬手去摸臉,被許令伸手攔住。
許令從包裡扯出方巾,細細替她擦淨臉頰:“小禾你太厲害了!要不是你,我們很難逃出來!”
周小禾一聽,愈發驕傲,任由許令給她擦臉,興奮到手舞足蹈:“我現在心跳都好快的,好怕剛才的沙土沒撒到他們眼睛裡,我的手抖得呀!但是我還是撒準了!跑出來的時候還聽到他們嚎了一聲。”說罷咯咯咯地笑起來。
王琴氣息平復了些,睨著她打趣:“你以為是好玩啊,萬一沒逃出來,看你怎麼辦!”
原本的一句玩笑話,話音落下,一陣熱風捲過,周遭氣氛驟然沉寂,只剩尷尬將三人籠罩。
往來行人朝她們投去幾道好奇的視線,轉而又快步離開。
沉默蔓延片刻,許令輕輕嘆了口氣,神色鄭重地開口道歉:“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害得大家差點被困,都是我的問題,對不起。”
她說著話時,周小禾就扯了扯她的衣袖,一臉錯愕,不停地搖頭,又焦急地給王琴遞眼色。
“本來就是,一開始我就應該多核實,多做功課,是我低估了外面的風險。”許令垂著腦袋,褪去了往日的自信從容,滿眼都是真切的反思。
她是真心認識到自己錯了。這次她的判斷過於武斷,對外面的風險沒有合理的預估,為了抓住賺錢的機會,過於激進了。
周小禾和王琴還是第一次見陽光燦爛又自信的許令如此消沉自責,心底都不好受。兩人交換視線,王琴率先開口,“哎呀”一聲,語氣爽朗:“這事哪能怪你,明明就是那個叫吳鵬的問題!誰會知道他們是騙子呢!你也不知道的呀。”
周小禾飛快點頭附和:“是啊,令姐你也不知道,而且你看我們跑得快,都沒有事呢!”
“也沒損失金錢,”王琴話說一半,陡然愣了下,憤憤道:“不!便宜吳鵬那小子了,要給我碰到他,定要要回那100塊!”
“對!要回100塊!”周小禾趕緊應和。
話音落下,許令抬起頭看向兩人,鼻頭微熱,語氣依舊帶著歉疚:“謝謝你們,也真的對不起。”
就在這時,一陣敲擊竹筒的“篤、篤、篤”清脆聲響由遠及近。
許令抬眼看過去,看到一個小販挑著擔子緩步過來,擔子兩側掛著櫃體,一側爐灶熱氣升騰,濃郁的鮮香隨風飄來。
正是她們抵達無錫站時見到過的小擔餛飩。
“咕嚕嚕!”
三人的肚子不約而同地發出聲響。彼此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起來,齊齊朝小販揮手:“師傅,三份餛飩!”
師傅“欸”了聲,快步走到樹下,撐開櫃子側邊掛著的摺疊小桌和馬紮,手腳麻利地下料、煮餛飩。
緊繃了一上午的心神,終於慢慢鬆弛下來。
吃飽喝足,許令拍了拍肚子,再次鄭重地說出自己的決定:“職工股不收了,再也不收了!我們好好玩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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