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三人吃好早飯，一道去上班。才剛走到樓道拐角處，一道洪亮且興奮的聲音從上邊傳來。
“王琴！”老沈大叫一聲，身體貼在樓梯欄杆上向她們招手。
三人站定，仰頭望過去，就看到熱情洋溢的老沈，蹬蹬蹬地朝她們奔來。
“我上個禮拜股票通通拋光，賺交關！問問儂，下趟入啥票子？”老沈在她們跟前站定，兩眼盯著王琴發光，眼珠子恨不得要跳出來。（交關：不少，很多，很）
周小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視線在兩人間睃巡。
許令視線淡淡地掃了王琴一眼，一言不發，轉身抬腳就往下走。
王琴被問得渾身不自在。她哪說得準後續行情，瞬間臉頰通紅，目光飄忽不定，見許令徑直離開，心頭更添了幾分窘迫，趕緊開口撇清：“我真的勿曉得了，之前撥儂兩隻票子也是碰運氣。賺到麼好收手唻，後頭我真講勿出啥了。”
說罷拉起看熱鬧的周小禾轉身就跑，只留下原地發愣的老沈。
許令走在前頭，王琴回絕的話語順著風飄進耳中，但她腳步未停，神色不起波瀾，只是胸腔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王琴拽著周小禾快步趕上了許令。
她走在許令身側，用餘光偷偷瞥了眼，試探著伸出手背輕輕擦過許令的手背。許令並沒有躲開，也沒有多餘的動作，王琴膽子更大了些，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這時許令突然一動，她立刻箍緊，笑著岔開話題：“這些天芋艿上市了，晚上我做個蔥燒芋頭呀？”
周小禾絲毫沒察覺兩人間的暗流湧動，一聽好吃的就附和：“蔥燒芋頭？好呀，第一次聽說，不過琴姐做的肯定最好吃！”
王琴用力點頭，側頭問許令：“你呢？好不好？”
許令目視前方，沒有看她，平直的唇角微微放鬆，極輕地點了下頭。
“那就說好啦！”王琴心中大石頭落地，徹底鬆了口氣，一邊緊緊挽住一人，挺起胸膛，迎著東昇的太陽，大步向營業部走去。
*
踏進營業部，三人便分頭去往各自的崗位。
許令前腳剛進大戶室，謝兆鴻後腳就進來了。她正在擦拭謝兆鴻的桌子，一抬頭看到來人，恍惚了幾秒，又看了眼牆上的鐘，才八點半，趕緊從隔間裡出來：“謝先生，您來了。”
謝兆鴻似乎心情舒暢，用粵語道了聲：“早”，步伐輕盈走到桌邊坐下，從包裡抽出一張紙遞給許令：“開盤後幫我買入這幾隻。”
許令道了聲：“好，”趕緊放下抹布，接過了紙條，又問：“時間還早，要不要衝杯咖啡？”
謝兆鴻神情悠然，點了點頭，轉瞬又面露嫌棄，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們這的咖啡味道不行。”
許令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心裡暗自感慨，這裡的咖啡怎麼能跟他家裡的比呢，畢竟他家咖啡都住著別墅呢。她心底飄過一絲羨慕，改口道：“那我去給您泡杯茶。”
謝兆鴻沒有再拒絕。許令便去給他倒茶，折回時，發現他正閉目靠在椅子上休憩，神情放鬆，嘴角帶著向上的弧度，雙手交疊在胸前，一隻手指有節奏地敲著節拍，周身漫開鬆弛閒適的氣息。
這一刻，許令竟有種錯覺，這裡不是廝殺的大戶室，反倒像一處安靜悠閒的茶室。
她不再打攪，輕輕把茶杯放在桌上，轉身出門準備報單。
走進大戶專用報單室，她掏出紙條，目光落在那幾串數字上，整個人赫然僵住。
紙條上羅列的五隻股票居然和她熬了一夜後選出來的股一模一樣，只是謝兆鴻持倉手筆大，每一隻都是上萬股，投入資金超過了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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