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五金店老闆再沒這個機會了,許令回望過去,惋惜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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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西路陝西北路到啦!”
售票員的叫聲響起,許令心頭猛地一沉,美好的暢想瞬間止住。她抬腕看了眼,已經七點三刻,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老陳,她順暢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太陽穴突突直跳。
下車落地,肚子也不適時地發出咕咕咕叫聲。
許令揉了揉肚子,心想老陳絕不會專程給她留吃的,她得自行解決,想著便去了大都會旁邊的包子鋪。
買了兩個青菜包,許令就站在大都會建築前,一邊啃包子,一邊打量這座老樓。
這棟樓曾經是享譽遠東的頂尖舞廳,如今成了大眾娛樂場所。底層沿街開滿了服飾小店與煙紙鋪,昔日的浮華消失不見,只有樓頂燙金的“大都會歡樂園”大招牌還殘留著一絲舊日痕跡。
但是再好的地方也緩解不了許令此刻的煩悶了。她艱難地嚥下最後一口包子,整理心情,邁步走進了大樓。
電梯直達九樓。艙門一開啟,一股混雜著冷氣和香菸的氣息,和震耳的音樂聲撲面而來,許令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紅塵呀滾滾,痴痴呀情深……”
許令再次從電梯裡出來,循聲望去,看到一名女子正在大廳前方舞臺放聲歌唱。
光影昏暗曖昧。
她定睛一看,那人竟是營業部的同事。順著對方的視線再望去,就看到了老陳、大戶室的另外兩名客戶經理,以及四名陌生男子,圍坐在舞臺右前方的角落。
一群人笑容滿面,相談甚歡。
老陳一眼就瞥見走近的許令,眯起雙眼問:“今朝哪能?”
許令試圖渾水摸魚,扯出一抹溫順的笑,顯得她十分乖巧。
老陳一眼看穿,睨她一眼,加重語氣:“搞不定還不早點過來!今朝就看儂抓不抓得住機會了!”
說罷,他換上一臉熱忱,拉過許令,對幾位男士介紹:“來來!幫各位老闆介紹介紹,搿位是阿拉新來個大戶經理,許令,伊是財經大學的高材生呢。”說話時,暗暗朝許令遞了個眼色。
許令要保住工作,就得發展客戶。收到訊號立即換上得體的笑容:“各位老闆晚上好,我是許令,很榮幸以後能為諸位效勞。”
四個大戶面帶笑容上下打量她。一人面露訝異:“上海財經是伐?”
不待許令應答,邊上一位中年男子搖頭感慨:“老陳,上海財經出來個高材生,跑到儂搿搭做客戶經理,大材小用唻!”
“沒有沒有,能有機會跟著各位前輩學習是我的榮幸。”許令趕緊應聲,順手拿起茶壺給他們添茶,邊倒邊說:“各位前輩一定要來我們營業部啊。”
老陳見她這番殷勤,對她又沒拉到客戶的氣也消了一半。
這時一個稍微年長男人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忌憚:“學習啥麼事啊,儂來得真勿湊巧,問問現在啥人還敢碰股票啦?”
話音剛落,旁人立馬接話:“就是!老李一千萬個銅鈿虧到只剩五百塊,嚇煞人了。要不是我攔牢伊,差一點就要跳樓了。”中年男人說著面露驚色,彷彿當年的景象歷歷在目。
眾人開始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講起股市暴跌時的慘烈。
“勿要講唻,銀行上班個小孔還記得伐?伊真是昏頭勒,挪用銀行裡向個銅鈿,統統虧光哉,聽講馬上就要吃官司判刑唻。”一個男人擺擺手,好像前者說的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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