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燈火熄滅,濃稠的墨汁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你為什麼躺我旁邊?”商鈴縮在被子裡,看著身旁的趙前。
被子隨意的甩在一邊,趙前就這麼在旁邊躺著。
“不躺這兒躺哪啊?就一張床。”趙前自己不介意和別人擠一擠。
“那你也不能躺這兒啊。”商鈴的話語在拒絕,但語調確是柔柔的,甚至還往中間靠了靠,沒辦法,練武人體魄強健,趙前那邊會暖和一點。
“你不要擠我哦。”
“誰,誰擠你了。”
黑暗中,商鈴的臉上一紅,蛄蛹著縮回牆角。
“喂,你睡吧,睡醒了就完事了。”趙前輕聲安慰,他有些興奮,這可能是人生中第一次住黑店,很難不興奮。
“嗯,那我睡了。”商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乾脆閉眼安睡。
“睡吧。”
此時的夜,寂靜無聲。
福來客棧,後堂。
昏黃的油燈被穿堂風吹得忽閃忽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氣。
“刺啦刺啦”,極有節奏的摩擦聲。
是兩個漢子,蹲在後廚的條凳旁,低頭磨刀,腰背略有些微佝,影子歪斜,投射在斑駁的牆上,扭曲得如同地府裡的惡鬼幽魂。
“二牛,三狼,準備好了沒?”
聽見老孟頭的呼喊,那一直埋頭苦幹的兩人動作齊齊一頓。
轉過頭來,藉著那點慘淡的光,顯露出兩張足以讓小兒止啼的臉。
左邊的漢子叫孟二牛,生得當真是虎背熊腰,可惜脖子極短,頭和身體幾乎連在一處,頭髮左一塊有,右一塊無的,一隻眼皮耷拉著,不知是天生還是舊傷,睜不開,他的那雙手,指節粗大,掌心裡滿是厚繭,手裡攥著一把兩個巴掌大小的砍骨刀。
右邊的則是孟三狼,比起旁邊的,這位可高了不少,可能是多了脖子,他的脖子頂正常人的兩倍長,精瘦精瘦的,臉也是長條的,下巴尖利地凸出來,三白眼,聽見喊話,手裡不再磨刀,又從地上拾起了一把,湊齊一對,是兩把細窄的剔骨尖刀。
“好了。”聲音甕聲甕氣的,是左邊的大牛,聲音不透過脖子可能就是這樣。
“大哥,那小娘們真的很水靈嗎?”聲音又尖又細,是長臉的三狼。
“放心,細皮嫩肉的,保你滿意。”
老孟頭提了盞燈,火苗在憋悶的後堂裡縮成豆大一點,映得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滿是算計。
“那小子好像有點機敏,應該察覺出了什麼,你們別出了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