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母錯了兩個。
“殿下，‘太陽’這個詞，您昨天剛學過。”
胖查理抬頭，理首氣壯：
“但今日的太陽，和昨天的長得不一樣了，昨天的太陽比較圓，今天這個偏扁。”
他說著，還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修士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使勁撓了撓禿頂。
那禿頂是真的禿，邊緣光滑得像被砂紙打磨過，而不是故意剃成的那種。
“修士也是可憐人啊！”
蘇諾只是侍從，不是老師，不能、也不想介入。
他在心裡做了判斷：介入教學的後果，輕則禿頂，重則與王子同歸於盡。
他明智地選擇了旁觀，繞過兩人走向靠牆的書架，手指沿著書脊緩緩滑過。
《法拉齊王國編年史》、《聖徒傳》、《論草藥之力》、《算術入門》、《西種體液平衡論》……
每一本都散發著乾燥的舊紙和灰塵的氣味。
他抽出那本《法拉齊王國編年史》。
厚厚一卷，羊皮封面己經發黃，邊角被翻得捲了起來。
他拿著書在窗邊的長凳上坐下來，翻開第一頁，開始往下讀。
這本書的第一章，講的是法拉齊王國的起源。
描述開國君主路易一世，如何收到帝國的邀約，在一片沼澤與森林之間的空地上，建起第一座木堡。
並以此為根基，擊敗了紅髮野蠻人，逐步控制了整條河流的中游地帶。
作者是個有文化的。
他在書中措辭得當，將路易一世描述得像個行走在人間的天使。
他的敵人則全是長著獠牙的紅髮惡魔，連頭蓋骨都比常人厚三分。
“果然哪裡的史書都差不多。”
蘇諾翻過一頁，把目光重新落回字行之間。
胖查理還在跟識字冊搏鬥。
他把“河流”拼成了“河溜”，“麥酒”寫成了“買酒”。
被修士的指尖敲了好幾下桌面，才重新改過來。
胖查理寫兩個字，就朝蘇諾的方向看一眼，像是等著對方也嘗一嘗讀書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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