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朔沒再回龍宮。
他帶著殘缺的龍角去了最先乾涸的岸邊,挖渠、引水、修堤。
有人罵他,有人朝他扔石頭。
他都受著。
後來他來過一次海溝。
沒帶王冠,也沒帶龍兵。
他站在溝外,隔著很遠問我:“我能進去看看他們嗎?”
我正在幫娘收海草。
“不能。”
他低下頭,“我只是想道歉。”
爹在後面喊:“聽見沒有,不讓進!”
大哥和二姐一左一右堵住溝口。
敖朔站了一會兒,放下一筐岸邊新長的蓮藕,轉身走了。
我沒叫住他。
有些悔意是真的。
有些傷,也是真的。
悔意不能把傷抹掉。
入夜後,娘煮了蓮藕湯。
她嘴上說著不稀罕,還是給每個人盛了一碗。
爹嫌淡,偷偷加鹽,被娘拍掉了勺子。
大哥和二姐搶最後一塊藕,差點把鍋掀了。
我坐在中間,低頭喝了一口。
很普通。
還有點糊。
可我殼裡的黑海,忽然安靜下來。
從前他們都怕我沒有珍珠,沒有妖丹,會被四海欺負。
後來我才知道,我不是因為能容下四海,才值得他們護著。
就算我真的只是一隻空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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