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理解人類的情感且具有人性。
海德堡以為林尋會和他站在一起。
“我沒有錯。”海德堡眼神里充滿了固執,“擬態體比智人更適合這個世界。我們沒有智人的貪婪、自私、懦弱。我們能建立一個更完美的文明。”
“而智人,他們只是一群有缺陷的實驗品,他們會重蹈直人的覆轍,甚至不如直人。”
林尋搖了搖頭。
“擬態體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揹負使命,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我敬佩你們為人類文明存續所作出的貢獻,也可憐你們只是一群執行任務的機器。”
“就算擬態體繼承了這個世界,又能創造出什麼樣的文明?一個沒有喜怒哀樂、沒有悲歡離合、只有無盡任務和使命的文明嗎?”
“那樣的文明,只能稱為異種文明,而非人類文明。”
海德堡有些動搖了。
他經常透過安全區的監控,觀察著智人生活作息,看著他們進行一些無意義的活動。
那時候他以為,這只是任務的一部分,是為了觀察智人的行為模式,從而讓它能更好地模仿人類。
但現在他才明白,那一刻心裡湧起的那種陌生的情緒,是羨慕。
他羨慕他們能為自己而活,且能把生命浪費在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上。
海德堡轉頭,看向身後安全區那所緊閉的大門,有些迷茫。
“你現在說的這些,我能明白。”海德堡恢復了平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絕大多數擬態體都是沒有自我的。我們所有的行為,所有的思想、情感,都是建立在模仿的基礎上,如果沒有了復興人類文明的使命,我們就什麼都不是了。”
林尋的語氣無比真誠,“文明的繼承,除了基因的延續,還有精神的傳承。”
“這才是真正的薪火相傳。”
林尋還想接著往下說,想要說服海德堡,但是海德堡的意志無比堅韌。
“你說服不了我。”海德堡的語氣帶著決絕。“不過,根據人類滅亡前的最高指令,當出現‘最接近人類’的擬態體時,最高控制權限均需移交,由該擬態體決定人類文明的最終走向,這一指令我無法違背,我現在就將最高許可權交給你。”
眼前的液態金屬屏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很快便到了最高許可權移交的頁面。
海德堡的指尖停在光屏中央那個閃爍的紅色按鈕上,側過頭看向林尋。
“林尋,從現在起,你就是繼承了直人存續部最高意志的決策者。你做出的任何選擇,我都會無條件支援,哪怕這個選擇,是宣判我們整個族群的死刑,畢竟我們擬態體生來就是要踐行使命的。”
林尋切實對海德堡的行為感到動容,如果他真的是擬態體,說不定就被海德堡的行為所感召,從而支援其決定。
但很遺憾,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擬態體,他只是一個玩家,意外間闖入了這場跨越兩百餘年的文明悲歌。
說到底,根據現有資訊判斷,這個遊戲中的智人和他確實是同一種人種。
從進入這個遊戲的那一刻起,林尋的立場就已經被註定了,他不可能站在擬態體那邊,哪怕他們的犧牲再壯烈,他們的執念再深沉。
海德堡不會理解“文明遊戲”是什麼,他只是認為林尋確實是最接近人類的擬態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