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都沉默著。
年輕人喘了口氣,用還能控制的右手摸出一把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心臟。
“麻煩各位……幫我燒乾淨。”
話音落下,匕首狠狠紮了進去。
他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眼睛還睜著,臉上沒有痛苦,只有解脫。
旁邊的老兵沉默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布匹裹住他異化的左臂,連把半血肉化的步槍割了下來。
被人類血肉化的武器,反而是可以有條件的利用,這也是他們這支倖存者能夠存活下來的依仗之一。
跟這名年輕人的屍體被士兵拖到了廣場的焚化爐中進行焚化,這並不是浪費稀缺的能源,這只是防止其屍身畸變為怪物。
火焰騰起的瞬間,爐中傳來一聲非人的尖嘶,但很快就歸於沉寂。
另一側的孩子們還在低聲讀著課文,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守序派。”
奈婭的聲音格外清晰。
“死守著舊世界的道德與邏輯,堅信被異質存在汙染比死亡更可怕。他們拒絕任何畸變的血肉,拒絕服用任何能緩解痛苦的異化藥劑,寧願在瘋狂裡自我了斷,也要保住所謂‘人’的尊嚴。”
林尋看著跳動的火苗,莫名的想起了燧:“他們確實守住了‘人’的尊嚴。”
“守住了什麼?”
奈婭側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銳利。
“守住了早已不適用的科學知識?還是守住了必然崩潰的文明秩序?這些孩子背下來的詩歌、算過的公式,在血肉逐漸歸流的大地上毫無用處,他們堅守的道德與尊嚴,在人類末日下一文不值。”
“他們的堅守,除了自我感動,改變不了任何結局。”
不等林尋反駁,她已經轉身走向堡壘出口。
“走吧,去看看另一群‘人’。”
......
沒有堡壘,沒有圍牆,融合派的領地直接鋪展在隆起的血肉荒原上。
血肉祭壇是這一倖存者派系的中心,由層疊的肉質褶皺堆疊而成,表面佈滿搏動的血管,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圍坐在祭壇周圍的“人”早已沒了完整人形的輪廓,紅色皮膚覆蓋全身,背上鑽出的細小觸手隨著祈禱的節奏輕輕晃動。
可他們的形態遠比單純的血肉畸變更荒誕,機械與血肉早已在他們身上完成了野蠻的“融合”。
靠前的幾個信徒下半身和摩托引擎長在了一起,橡膠輪胎被半透明的肉質筋膜包裹,轉動時會滲出粘稠的組織液,支撐著他們在血肉地面上靈活移動。
還有雙臂和半自動步槍徹底黏合的,槍管從掌心延伸出來,槍托長進了肩胛骨裡,打出的子彈是自身的骨骼。
還有一些平民階層,頭顱都換成了破舊的收音機,喇叭孔裡混雜著電流雜音,傳出含糊不清的禱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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