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口。
只有紅色的液體，沒有酒香酒味，甚至連溫度都沒有。
男人放下酒杯，嘆了一口氣，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的大海。
大海也是假的。
海浪的運動很機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連浪花的形狀都一模一樣。
遠處的天空，到了某個邊界，就開始變得模糊、粗糙，甚至出現了明顯的方塊化，像遊戲裡沒載入完的地形一樣。
這就是現在算力嚴重不足的天國。
林尋的意識從這個世界裡退了出來，又飄進了幾個其他的世界。
情況大同小異。
有的世界更糟糕，連別墅都是簡化版的，只有一個外殼，裡面的傢俱全是模糊的色塊。甚至僕從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主人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發呆。
部分世界已經開始崩塌了，邊緣的地方不斷地消融潰散。
天國計劃最開始作為一項實驗專案，只有幾千個精神系異能者的意識接入其中，當時算力綽綽有餘，所以構建的世界無比真實，與現實沒有任何區別。
白銀時代的一百多年裡，陸陸續續又有一些人加入，但總量也不過幾萬，還是夠用的。
再後來，停戰的那三十年裡，沉眠者越來越多，到戰爭爆發前，已經有幾百萬人沉浸在天國裡了。
但在第二次月球之戰裡，鐵壁機械的屠殺，讓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把意識上傳到天國。
四百多萬人的意識，擠在同一個矩陣裡。
更糟糕的是，戰爭還破壞了靈胚矩陣的很多外圍節點。
那些分佈在月球各地的生物計算節點，分擔算力的輔助腦組織，在戰爭中被摧毀了一大半。
算力銳減，人口暴增。
一增一減之下，天國的算力就徹底不夠用了。
系統只能不斷地降低畫質、簡化細節、削減功能，把寶貴的算力用在維持意識存在和核心世界運轉上。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一個看似美好，實則空洞麻木、不斷劣化的虛擬黃昏。
林尋的意識，從那些世界裡收了回來，重新回到了核心大廳裡。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培養艙上的資料傳輸進度條。
等資料傳完，他就要正式進入天國，和那些困在虛擬世界裡的人，好好談一談。
……
片刻後，林尋確認了一下量子儲存晶體裡的資料已經完整地匯入了靈胚矩陣的儲存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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