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空間是有限的,強者要發展、擴張,就必然會和弱者產生衝突。
而衝突的結果,通常是弱者被兼併奴役,或者直接被滅族,從歷史的舞臺上徹底消失。
美洲的印第安人、非洲的原住民、澳洲的塔斯馬尼亞人,這些都是人類自己歷史上的例子,文明的進步從來都不是溫情的,每一次擴張的背後,都伴隨著弱者的血淚。
但雪兔獸人的情況又不太一樣。
它們不具備攻擊性,對人類沒有直接的威脅,而且其生物材料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從功利的角度來說,保留圈養它們、可持續地採集它們的生物材料,比直接滅絕要有利得多。
就像人類馴化了牛、羊、豬、雞一樣,當一個物種對人類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它們反而會因為人類的需求而存活下來,甚至種群數量會比在野外的時候更多。
但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而更讓張振國感到不安的是另一個問題。
人類是否具備這種“生物價值”?
雪兔獸人之所以可能被保留下來,是因為它們的生物材料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但人類呢?
如果更強大的文明來到地球,人類身上有什麼是它們需要的?
人類的科技在它們眼裡可能不值一提,就像人類對待那些沒有利用價值的害蟲和雜草一樣,不會有絲毫的憐憫和猶豫。
這個念頭讓張振國感到了一陣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林尋為什麼要那麼急切地推動地球文明的崛起,要把自己從異界帶回來的技術和道具全部拿出來交給國家。
不發展就會滅亡,不強大就會被奴役,這是生存的本能,也是文明的宿命。
弱肉強食,這個地球自然界的基本法則,目前看來,在更廣的維度上還是行之有效的。
張振國深吸一口氣,把這些思緒壓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想太遠了,現在的人類文明,連偽人的威脅都還沒有解決。
自身的存亡都還是未知數,根本沒有資格去考慮另一個物種的命運。
或許等人類真正強大起來,真正掌握了自己的命運之後,才有資格去討論這些問題。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軍人,至於那些更遙遠的、關於文明命運的思考,就交給林尋和最高層的那些人去煩惱吧。
裝甲車繼續向北行駛,那些雪兔獸人的聚落漸漸被甩在了身後,消失在冰原盡頭。
張振國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小小的冰屋,長嘆了一口氣。
他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當前的任務上。
裝甲車繼續向北行駛,又過了大約十分鐘,他們經過了第二個雪兔獸人的聚落,這個聚落比第一個大一些,冰屋也更多更規整。
但和第一個聚落一樣,它們看到裝甲車之後也都躲了起來,沒有一隻敢出來。
“這兩個聚落都在基地周邊五公里範圍內,屬於定期巡邏的區域,雪兔獸人已經習慣了人類的存在,所以不會太驚慌亂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