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空間，被一團巨大的、不斷蠕動的馬賽克所覆蓋。
似乎攝像機本身就無法觀測到那片區域，電子裝置無法捕捉到它的真實形態。
馬賽克盤踞在年輕人的身後，像是在扶著椅子。
錄影裡的年輕人開口了。
“當你們看到這段錄影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和小白去另一個世界了。”
他停頓，那隻額外長出來的眼睛眨了眨。
“這些都是我自願的。”
“我叫蕭巖，二十四歲，父母在老家，身體不太好，如果有人能看到這段錄影，麻煩幫我轉告他們一聲，我買了一份人身意外險，受益人是他們，保險公司應該會賠錢，錢不多，但夠他們養老了。”
他說到這裡，再次停頓，那幾只多餘的小手停止了蠕動。
“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人類社會怎麼樣了，有沒有滅亡。如果滅亡了……那也沒什麼，文明嘛，有興有衰。”
他額頭上那隻豎瞳轉了轉，似乎在組織語言。
“對了，如果人類文明還存在的話，我在這部手機裡存了一份檔案，是關於你們口中所說的‘怪物’的詳細說明。”
“這些資訊大部分是我從小白那裡瞭解到的，有一部分是我透過自己的轉變觀察和推測的，不一定完全準確，但應該能給你們提供一些參考。”
“這也算是我以一個人類的身份，為地球文明做的最後一份貢獻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幾只多餘的小手又開始不自覺地摳起了椅子扶手。
“這份檔案是以這部手機為媒介儲存的，小白說這種儲存方式涉及到一些認知層面的編碼，你們找到之後，記得找精神系異能者來處理。”
“還有，不管是誰發現了這部手機，拿到之後一定要先隔離，並且詳細檢查自己的精神狀態。我不確定小白在幫我儲存這份檔案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認知汙染，她應該不會害我，但她畢竟是……你們懂的。”
他說完這些，似乎是鬆了一口氣，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還回頭看了身後的馬賽克一眼。
“就這樣，再見了，人類世界。”
錄影到這裡就結束了，然後開始自動迴圈播放。
隊長盯著螢幕上重新開始播放的畫面，臉色驟變，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媽的，中招了。”
他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在意識到問題的同時就做出了判斷。
“你們兩個，立即聯絡上級，同時聯絡外圍巡查的精神系異能者，彙報情況。”
隊長的聲音很冷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他一邊說一邊開始解除自己的武裝。
“還有，從現在開始，不要相信我說的任何一句話，我說的所有內容都可能已經被汙染了，一切以精神系異能者的檢測結果為準。”
這名隊長同時解下了殖裝的武器模組，一樣一樣地擺在身前的地板上。
做完這些之後，他盤腿坐在了房間的中央，閉上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不再說話，也不再有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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