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王氏傳奇》第585章 守正心不惑(1)

作者:謝鐵躍·18天前

山河改色,大元一統海內,舊宋的廟堂早已化作塵土。

昔日冠蓋滿京華計程車族,面臨著一道艱難的抉擇。

不少世家子弟,放下故國衣冠,奔走於新朝權貴門下,謀求官職俸祿,只為保全家族榮華。

利祿擺在眼前,威逼懸於身後,亂世之中,太多人在禍福之間迷失本心,可王氏一脈,自上至下守住心中正道,於滾滾洪流之中,守正心而不惑。

祖祠之內,新舊譜牒整齊陳列,五代流傳下來的祖訓石碑擦拭得乾乾淨淨。

族中長老召集各地匯聚而來的王氏子弟,一堂之內,有人衣衫帶血,是從戰亂沙場死裡逃生;有人滿身風塵,輾轉千里南遷避難。

所有人靜靜立於石碑之前,重讀刻於石上的忠義仁惠家訓。

“如今江山易主,誘惑重重,有人許我們高官厚祿,也有人以宗族安危脅迫。可我輩王氏,立身之本,從來不是官位富貴。”白髮長老聲音沉穩,掃過堂下一眾後輩,“攀附權貴易得一時安穩,背棄祖訓,便是愧對歷代先祖。富貴可以捨棄,本心萬萬不可丟。”

族中並非沒有不同的聲音。有年輕子弟心中顧慮,若是斷然拒絕新朝徵召,全族數千人的生計,便會陷入險境。

周遭不少舊日同僚士族,紛紛勸王氏變通,識時務者方為俊傑,死守舊朝氣節,只會招來禍事。

“大丈夫立身,求的不是苟活於世。”一名曾在南宋為官的王氏子弟開口,“先祖王十朋寧貶官也不肯附和和議,無數先輩以身殉國,若是今日我們為了功名利祿屈膝,後世子孫翻開族譜,該如何看待我輩?”

一番話語,讓心存動搖之人幡然醒悟。

於是王氏定下族中規矩:族人不主動奔赴新朝求取功名。

若是被逼入仕,也只可做教化、農事一類利民差事,絕不參與殘害百姓的苛政,絕不助強權欺壓故土百姓。

外界的利誘接踵而至。元廷聽聞王氏文脈盛名,數次派人尋訪,希望徵召王氏大儒進入史館,編撰前朝史書,許諾豐厚俸祿與宅邸。

不少人豔羨這份機遇,覺得這是宗族再度崛起的大好機會。可王氏族人再三商議,委婉回絕。

他們不是固執地抗拒一切世事,而是守住內心的標尺。

可以隱匿鄉野興辦書院,教化鄉中孩童;可以奔走鄉野,帶領百姓興修水利,救濟流離的災民;可以整理刊印古籍,把兩宋的文脈一代代往下傳。

卻絕不靠著迎合新權貴,換取家族的煊赫地位。

也有威脅隨之而來。官府差役數次登門施壓,言語之間暗含威懾,若是拒不奉召,便要清查宗族,收繳藏書典籍。風雨壓在肩頭,全族上下卻沒有人心慌潰散。

各家把珍貴的族譜、文稿分批藏匿於深山書院,族人分散各處,彼此守望相助。

富貴榮華如過眼雲煙,強權威壓似狂風驟雨,可王氏子弟心中的標尺,自始至終未曾偏移。

旁人看見的是改朝換代之後的利弊得失,王氏心中銘記的,卻是一代代先祖傳下的忠義底線。

世間太多人,時局一變便改換門庭,隨波逐流追逐利益,內心惶惶,進退皆為禍福所擾。而王氏族人,將祖訓刻進心底,不以權勢大小定是非,不以禍福安危改本心。

縱然藏身山野,遠離朝堂,胸中正道依舊澄澈透亮,不為亂世迷霧所蠱惑。

只是這般不肯屈從的姿態,已然引起元廷部分權臣的忌憚,一張無形的大網,正緩緩向著隱居江南的王氏宗族籠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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