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王氏傳奇》第578章 家風尚文韜(1)

作者:謝鐵躍·9天前

改朝換代,山河浩蕩。

元王朝統治之下,社會風氣大變。朝廷對江南文教管控嚴苛,科舉長時間停擺,讀書不再是通向仕途的坦途。

無數世家看見求取功名無望,便放下書卷,棄文逐利。

富家子弟熱衷囤積田產、追逐商賈暴利;寒門子弟只求習得薄技餬口,讀書講學日漸式微。

可於顛沛流離之中的王氏宗族,耕讀傳家、崇文興教的核心家風,自魏晉琅琊,經五代開閩,貫穿整個兩宋,歷經戰火浩劫,分毫未曾動搖。

在族人心中,功名利祿可以捨棄,身家性命可以置之度外,但文脈教化,萬萬不可斷絕。

藏身閩粵幽谷,環境極其艱苦。

沒有雕樑畫棟的書院,沒有精緻成套的桌椅。

參天大樹的樹蔭之下,便是講堂;平整石塊權當書桌;折斷的木炭充當筆墨;樹皮、麻布、土紙用來抄寫經籍。

全族立下不成文的規矩。

但凡遷徙逃難,行李負重有限,糧食衣物可以精簡壓縮,典籍書卷必須優先護送。

遇上追兵亂匪,青壯族人第一要務便是護住書箱,其次才是個人財物。

物資緊缺,糧食不足之時,寧可族人節衣縮食,也要留出一部分口糧供給負責抄書、講學的儒生。

族中不少老儒生,皆是兩宋飽學之士。國破之後,斷絕出仕做官的念頭,自願擔任山野學堂的先生。

每日天色微亮,山谷之中便響起朗朗讀書聲。

散落周邊山谷的王氏孩童,無論家境貧富,全部送入學堂。

不止本族子弟,周邊流離失所的寒門孤兒,也一併收納,免費傳授經史義理。

白日,男子下地開荒耕種,耕耘薄田,換取賴以生存的糧食。

農耕勞作結束,暮色降臨,篝火燃起,便是講學讀書的時辰。

忙完紡織勞作的婦女,也會帶著年幼孩童圍坐一旁。

先生藉著跳動的火光,講解先祖策論,誦讀詩詞文章,傳授歷代祖訓。

有族人迫於生計,要遠走他鄉謀生。離別之前,族老必有一番叮囑:“無論流落何方,境遇貧富,不可荒廢詩書。條件充裕便購置典籍,條件窘迫便親手抄寫。就算身居市井鄉野,也要教導家中後輩知書明理。”

分散潛伏在江南各地的王氏分支,亦是如此。

有的族人隱姓埋名務農,茅屋之內,牆壁夾層藏著書卷;有人隱匿市井做小買賣,簡陋鋪面之後,悄悄開設小小的私學。

不敢公開懸掛王氏書院牌匾,只能暗中傳授學問。

他們一遍遍謄抄從戰火之中保全下來的珍貴典籍。

王安石的詩文手札、王旦的奏疏摘抄、王十朋的抗金文稿,還有歷代宗族整理的經史子集。一部書分出數套抄本,分派到不同分支保管。

一處遭遇官府查抄焚燬,其餘地方尚可留存,代代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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