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王氏傳奇》第6章 茅舍兩心傾(1)

作者:謝鐵躍·22天前

自離洛邑,棲身山野茅舍,已是半月有餘。

昔日大周太子姬晉,早已褪去一身華服,換上粗麻布衣,每日躬耕荒田,疏浚溝渠,成了鄉鄰口中溫和有禮的姬生。

始終伴在他身側的,便是那位正史無名、只以佚名相稱的太子妃。

二人並非落魄偶遇,而是早在王宮之中便已結髮,如今共歷貧賤,更見情深。

這座依山傍泉的茅屋,雖無雕樑畫棟,無錦緞茵席,卻因二人相守,多了幾分安穩暖意。

姬晉白日耕作,手掌磨出血泡,肩頭被農具壓出紅痕,可回到茅舍之時,從不願流露半分苦累。

他不願讓妻子跟著自己憂心,更不願因自身落難,讓昔日東宮妃嬪終日愁眉不展。

妻子佚名則守在茅舍之內,操持家務,紡線織布,將一方狹小天地打理得乾淨齊整。

她本是王室為太子所選良配,自幼知書達理,溫婉沉靜,嫁入東宮之後,雖享過一段尊榮,卻從未沾染驕奢之氣。

如今跟著夫君貶居山野,食無珍饈,居無華屋,她非但沒有半句怨言,反倒愈發溫柔體貼。

每日姬晉從田間歸來,她總會提前備好溫熱清水,為他拂去一身塵土;粗茶淡飯端上桌,她也總是先將粟米推到夫君面前,自己只飲些薄粥果腹。

夜裡油燈昏黃,她便坐在燈下縫補他磨破的衣衫,針腳細密,一針一線皆是深情。

姬晉看在眼裡,心中既暖又愧。

他常握著妻子的手輕聲嘆:“是我連累了你。本是東宮太子妃,如今卻要跟著我住茅屋、著布衣,連一頓安穩飽飯都難得。”

妻子只是輕輕搖頭,眉眼溫柔,語氣堅定:“夫君何出此言。妾既與君結髮,便是一生相守。東宮是家,茅舍亦是家;君為太子,妾隨君侍立東宮;君為布衣,妾伴君躬耕山野。君心正直,心懷蒼生,妾敬之愛之,此生無悔。”

一席話說得姬晉心中激盪。

朝堂之上,父王只覺他年少狂悖,忤逆君心;滿朝文武,多是明哲保身,趨炎附勢。唯有眼前這個女子,不問他身份貴賤,不貪他權位榮華,只敬他一身風骨,只守他一顆仁心。

這份亂世之中的不離不棄,遠比王宮繁文縟節、封賞榮寵更為珍貴。

閒暇之時,姬晉常會帶著妻子走到山泉之畔,看溪水潺潺,聽林間鳥鳴。

他會與她說起當年在宮中研讀的治水方略,說起谷洛水患之時,自己一心想要疏導安民,卻落得被貶離都的下場。

他不說怨,不說恨,只嘆百姓流離,周室飄搖。

妻子靜靜聆聽,從不打斷,只是輕聲勸慰:“君心仁厚,天必知之。今日雖身處貧賤,可君之德,已在鄉鄰之間傳揚。他日血脈延續,後人必承君之志,不負這一片仁心。”

她雖為女子,卻有著不輸男子的格局與遠見。她深知夫君心中抱負,也明白他並非沉淪落魄之輩,只是生不逢時,遇主不明。

她能做的,便是始終相伴,讓他在風雨飄搖的亂世之中,總有一處心安之所,總有一人知他、懂他、信他。

附近山民時常看到這對年輕夫妻相攜而行,男子溫文爾雅,女子嫻靜溫婉,雖衣著樸素,卻氣度不凡。

鄉人感念姬晉為大家疏導溝渠、排解水患之德,時常送來些許野菜、野果、粟米,二人總是恭敬道謝,禮尚往來,從不因昔日身份而自視甚高。

有人好奇問起二人來歷,妻子只含笑不語,姬晉則淡然以洛邑避禍之人相稱。

他們一同避開了王宮的爾虞我詐,避開了朝堂的傾軋紛爭,在這偏僻山野之中,過著最簡單也最安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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