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侯們送來的高官厚祿、金玉重禮,皆被姬晉一一婉言辭謝,喧囂一時的洛水畔,很快重歸往日的寧靜祥和。
再無權貴往來的紛擾,再無權謀算計的擾心,姬晉依舊是那位身著粗布衣裳、日出躬耕田間、日落教化鄉民的布衣族長。
世人皆嘆他放棄了潑天富貴與蓋世權位,惋惜一身濟世才學埋沒山野,可唯有姬晉自己心中清明,他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惋惜與悔意。
因為他這一生,所求從來不是昔日的太子之位,不是諸侯許給的權柄霸業,更不是傳遍天下的盛名榮光。
心底自始至終,只藏著一個最簡單、最赤誠的心願——天下太平,蒼生安穩。
這些年,諸侯爭霸的烽火在中原大地愈燃愈烈,兵戈所至,村落殘破、田畝荒蕪,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的慘狀日日可見。
姬晉雖隱居洛水僻壤,不問朝堂紛爭,可每有逃難而來的流民,都會帶來外界的悽慘訊息。
每每聽聞某地遭兵禍洗劫,某邑百姓流離失所,他都會獨自佇立在洛水岸邊,望著遠方煙塵瀰漫的天際,沉默良久,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悲憫與沉重。
他曾是周室嫡太子,自幼便受先祖教誨,深知“天子愛民如子,為政以安民為本”;後來因直諫被貶,淪為山野布衣,可這份心繫萬民、悲憫蒼生的初心,歷經歲月與磨難,從未有過半分消減。
他比誰都清楚,亂世之中,最苦的從來不是諸侯公卿,不是士族子弟,而是手無寸鐵、任人宰割的尋常百姓。
諸侯爭的是土地疆土,奪的是權柄霸業,沒有一人真正將百姓的生死安危放在心上。
有人曾私下問他,身懷安邦定國之才,為何不肯出山輔政,止息戰亂、安定天下。
姬晉總是淡淡回應,語聲沉穩而真誠:“諸侯相爭,只為一己私慾,我若入仕,不過是成為一方諸侯爭霸的棋子,非但安不了天下蒼生,反倒會讓更多無辜百姓捲入戰火,徒增殺伐。
我無力扭轉天下大勢,能做的,唯有守好眼前這一方小小土地,讓身邊的族人、鄉鄰、流民,能有飯可吃、有衣可穿、有田可耕、有家可歸。
若天下各處皆能如此,便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他從來只說實在話,更做實在事。
農忙時節,他帶頭深耕細作、興修水利,讓族中糧倉年年充盈,只為災荒之年能開倉濟貧,不讓一人挨餓受凍;
農閒之餘,他在鄉間開設學舍,免費教鄉民識文斷字、明禮守信,只為減少鄉間紛爭,讓鄰里和睦相處;
有流民遠道而來、無家可歸,他從不驅趕嫌棄,盡數妥善安置,劃分荒地、分發糧種,讓流離之人重獲生計;
鄉鄰遭遇危難、身陷困境,他必第一時間伸手相助,不求分毫回報,只願人人都能在亂世中安穩度日。
在他日復一日的堅守與守護下,洛水畔這片不起眼的土地,成了春秋亂世中難得的安樂淨土。
這裡沒有兵禍侵擾,沒有苛政盤剝,沒有恃強凌弱,男子勤於耕稼,女子忙於紡織,老者安享天年,幼者得以教養,處處煙火嫋嫋,一派祥和安穩。
姬晉每日看著眼前安居樂業的百姓,聽著孩童嬉笑的聲響,望著嫋嫋升起的炊煙,臉上才會露出真正釋然、心安的笑意。
這便是他畢生所求。
不是高居廟堂受萬人朝拜,不是執掌權柄令諸侯臣服,只是這世間最樸素、最珍貴的——蒼生安樂,天下無爭。
他常對族中長老與子弟訓誡:“仁德從不是空洞的言辭,也不是虛名的裝點,而是心中裝著百姓,行事護著百姓。
我王氏傳家,不慕權貴,不謀霸業,只傳安民之心、守土之責。
日後無論時局如何變遷,都要牢記,百姓安,則天下安;百姓樂,則家族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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