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王氏傳奇》第82章 祭祀念先祖(1)

作者:謝鐵躍·19天前

祖祠落成之後,太原王氏迎來了祖祖輩輩以來,最隆重、最肅穆的一次秋祭。汾水之畔的祠宇青瓦素牆,在秋日朗照下愈顯端莊,沒有絲竹喧鬧,沒有奢華鋪陳,唯有全族老少肅立階前,以最赤誠的心,祭拜開宗始祖太子晉,緬懷立族先祖宗敬。在這香火嫋嫋之中,先祖的風骨穿越百年歲月,深深烙在每一位王氏子孫的心底。

自宗敬定居晉陽開族以來,王氏族人雖年年祭祖,卻一直無固定祠宇,多在族中空地設位祭拜,簡陋倉促。如今祖祠既成,又逢秋收豐足、四方安定,族中長老便依周代禮制,定下秋祭大典,既是告慰先祖在天之靈,亦是讓後世子孫銘記宗族本源,不忘來路艱辛。

祭祀前三日,全族便已進入齋戒之期。無論男女老幼,皆素食淡飯,不飲酒、不喧鬧、不爭執,褪去平日的煙火氣,只留滿心恭敬。族中女眷不飾釵環,不著綵衣,日夜在灶間忙碌,備辦的祭品皆是自家田產所出:新收的粟米、黍麥,園中新摘的瓜果菜蔬,汾水河畔放養的羔羊,無一不是粗樸實在之物,無一件奇珍異玩、奢華擺設。

族中長老反覆叮囑:“先祖太子晉一生愛民如子、不慕浮華,先祖宗敬一世清貧守志、勤儉興族。我王氏祭祀,敬的是心,不是物;祭的是德,不是禮。祭品越簡樸,越顯我等守先祖清貧本色的誠心。”

秋祭吉時一到,晨霧尚未散盡,王氏族人便已身著素淨祭服,按長幼尊卑列隊於祖祠之外。青壯男子在前,婦孺在後,旁支子弟分立兩側,無一人交頭接耳,無一人隨意走動,整條街巷寂靜無聲,唯有秋風拂過祠前松柏的輕響。

族長王承手持香燭,緩步走入祠內,率先點燃香火。青煙嫋嫋升起,縈繞在太子晉與宗敬的神位之前,簡樸的祠宇瞬間被肅穆莊重的氛圍填滿。王承躬身行禮,朗聲贊禮,全族子弟隨之魚貫而入,依次跪拜,三跪九叩,禮數週全,不敢有半分差池。

祭拜禮畢,王承立於神位之前,手持記載宗族源流的竹簡,當眾誦讀祭文。祭文不長,卻字字泣血,句句含情:

“維戰國初年,秋祭吉期,太原王氏子孫,謹備清酌庶饈,敬祭於始祖太子晉、先祖宗敬之靈。始祖生於周室,直諫愛民,守道義而遠權奸,賢名傳於天下;先祖宗敬,避亂遷居晉陽,耕讀興族,積善安民,立我王氏百世根基。我等子孫,承先祖遺訓,不仕列國,不涉紛爭,守仁心,安清貧,睦鄉鄰,至今宗族興旺,百姓安定。今祖祠初成,香火永繼,惟願先祖英靈庇佑,家風永續,宗族綿長,子孫不忘根本,世代守德向善……”

祭文誦讀完畢,族中不少老者已是淚眼婆娑。他們自幼聽著先祖的故事長大,知曉當年宗敬帶領族人顛沛流離、紮根晉陽的艱辛,更明白王氏能在亂世中安穩立足,全靠先祖兩代人以德行立族、以仁善聚人。年輕子弟雖未經歷過往歲月,卻在莊嚴肅穆的氛圍中,真切感受到了宗族的厚重,讀懂了“王氏”二字背後的責任與堅守。

祭祀之中,族中長老特意將年幼子弟喚至神位前,細細講述先祖往事。講太子晉身為周室太子,不貪王權富貴,心繫天下蒼生,因直諫而堅守本心;講宗敬為避禍亂,舉族西遷,在晉陽開墾荒地、修繕水利,以一介流亡遺脈,創下中原望族基業;講先祖定下的忠孝、耕讀、積善、中立四大族規,是王氏安身立命的根本。

“咱們不拜權勢,不拜富貴,只拜先祖的德行。”長老撫著祠內的木柱,語重心長,“亂世之中,多少家族靠征伐崛起,因奢靡覆滅,唯有我王氏,守先祖仁心,守清貧本色,方能代代相傳。今日祭祀,不是求先祖賜福富貴,而是念先祖之恩,守先祖之德,做無愧於心的王氏子孫。”

祠外,鄉鄰百姓聽聞王氏秋祭,紛紛駐足遠望。他們見王氏祭祀簡樸無華,族人恭敬有序,全無其他望族的驕矜排場,心中愈發敬重。在這個諸侯爭霸、世風日下的時代,能有一族如此敬祖守德、不忘初心,實屬難得。

祭祀尾聲,依周禮分食祭肉。族人將祭祀用的羔羊煮熟,按人口均分,無論嫡庶親疏、長幼貴賤,人人有份,無一遺漏。一碗熱湯,一塊肉食,暖的是身子,聚的是人心。這分食祭肉的規矩,是宗敬當年定下的,寓意先祖福澤遍灑全族,族人同心同德,永不相棄。

秋祭落幕,香火未熄,先祖的精神卻已深深紮根在每一位王氏子孫心中。此次祭祀,不僅是一場簡單的禮儀,更是一次宗族精神的傳承,一次家風家訓的洗禮。族人走出祖祠,眼中多了堅定,心中多了敬畏,更清楚自己身上肩負的使命——傳承先祖德行,守護王氏家風,護一方百姓安穩,守一族百世綿長。

汾水東流,歲月悠悠,祖祠的香火自此歲歲不絕。每一次祭祀,都是一次對先祖的緬懷,一次對本心的堅守。王氏子孫在香火嫋嫋中念先祖、記初心、守德行,讓太子晉的賢良、宗敬的堅守,化作宗族生生不息的力量,在戰國亂世中,撐起太原王氏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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