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立下安邦定國壯志的王翦,比誰都清楚一個道理——
空有一腔熱血,成不了大事,想要掃平六國、安定天下,必須有過硬的武藝和通天的兵法。
頻陽王氏是秦國老牌將門,族裡世代傳下武學精髓和兵家韜略,族中老輩直接把王翦交給征戰半生的老將王琥,親自手把手教導。
王琥治軍教武出了名的嚴,在他眼裡,將門子弟不能嬌生慣養,能吃苦、能扛事、能上陣,才配做王氏兒郎。
旁人只羨慕王翦生在將門,有最好的師父、最好的條件,卻沒人知道,他吃的苦,比族裡任何一個少年都多。
每日天不亮,頻陽的演武場還是一片漆黑,王翦就已經披甲站定。
扎馬步是習武的根基,別人扎半時辰就叫苦連天,他一紮就是一個時辰,雙腿抖得快要站不住,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地上溼出一片印,他咬著牙,後背挺得筆直,半步都不挪。
王琥冷著臉在旁盯著:“根基不牢,上了戰場就是敵人的刀下鬼!”
王翦把這句話刻在心裡,從不敢偷懶。
根基練穩,便是拳腳、兵器、騎射輪番練。
拳腳要招招紮實,劈、踢、擋、砸,每一招都重複上千遍,直到肌肉形成本能;長槍要練得快、準、狠,刺出如閃電,劈下如驚雷;長劍要練到心與劍合,進退有度。
最苦的是騎射,他在飛奔的馬背上拉弓,一開始總穩不住身形,摔下馬背是家常便飯,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從不說疼。爬起來翻身上馬,繼續練,從十箭不中一箭,練到後來百步穿楊,箭箭正中靶心。
族中少年習武多是應付,唯有王翦,把每一次練武,都當成真的上陣殺敵。
一雙小手磨破了又結痂,最後長出發硬的老繭,胳膊練得抬不起來,歇片刻便接著練,從沒有一句怨言。
武藝練的是上陣的膽氣,而兵法,練的是統軍的腦子。
王翦比誰都明白,為將者,靠的不是匹夫之勇,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謀略。
王氏的藏書樓,成了他待得最久的地方。
樓裡堆滿了《孫子兵法》《吳子》《司馬法》這些兵家聖典,還有秦國曆代名將的征戰手記,密密麻麻的竹簡堆得比人還高,別人看一眼就頭疼,王翦卻像撿到了寶貝。
白天練完武,晚上他就點著油燈,一卷一卷地啃兵書,常常看到深夜,油燈換了一盞又一盞。
別的少年讀兵法,只會死記硬背口訣,王翦卻偏要琢磨透。
每讀到一條謀略,他就閉眼推演,想象自己帶著大軍,面對六國敵軍該怎麼佈陣、怎麼突圍、怎麼以少勝多。看到長平之戰的記載,他反覆推敲趙括的愚蠢,領悟白起的用兵狠辣;讀到列國交戰的戰例,他就拿樹枝在地上畫地形圖,模擬兩軍對壘,一點點摳細節。
王琥考他兵法:“敵眾我寡,該怎麼打?”
王翦張口就答:“避實擊虛,斷他糧草,擾他陣腳,等他鬆懈再一舉破敵!”
王琥又問:“攻城久攻不下,怎麼辦?”
王翦沉聲道:“圍而不攻耗他銳氣,再攻心分化,等城內亂了,再順勢破城,少傷我大秦將士!”
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連身經百戰的王琥都驚了:“這孩子不是死讀兵法,是真懂用兵!日後統軍,絕對是絕世名將!”
王翦學武習兵法,從來不是為了顯擺,也不是隻為光耀家族。
他對著演武場上的大秦戰旗說:“我今天流的每一滴汗,都是為了以後天下不再打仗;我練的每一招、學的每一條謀略,都是為了護我秦人,救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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