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寧元年,漢元帝駕崩,漢成帝劉驁即位。
西漢王朝的衰敗,徹底進入不可逆轉的快車道。
成帝沉迷酒色、怠惰政事,將朝政大權全權託付給生母王政君。
王政君臨朝稱制,大肆提拔自家兄弟子侄,兄長王鳳被任命為大司馬大將軍,總攬天下軍政;弟弟王崇、王譚、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時同日封侯,史稱“一日五侯”。
以王政君為首的王氏外戚集團,就此徹底壟斷朝堂,權勢凌駕於皇權之上。
他們依仗皇權威勢,大肆兼併土地、搜刮民脂民膏,府邸極盡奢華,奴婢成群、錦衣玉食,而底層百姓卻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苦不堪言。
朝堂之上,文武官員紛紛依附外戚,溜鬚拍馬、阿諛奉承成風,忠良正直之臣被排擠殆盡,再無敢言之人。
長安城內,外戚權貴夜夜笙歌、奢靡無度;鄉野之間,貧苦百姓啼飢號寒、流離失所。
一盛一衰,一奢一苦,兩相對比,觸目驚心。
王吉在琅琊故里,聽聞長安亂象,痛心疾首。
他與族中長老嘆道:“昭宣盛世,不過短短數十載,如今宦官剛去,外戚又興,朝政腐敗、民生凋敝,西漢的國祚,怕是要盡了。”
有族人勸說王吉,依附王政君一族,憑藉同姓王氏的情誼,謀取高官厚祿、光耀門楣。
王吉斷然拒絕,神色凜然:“我王氏先祖太子晉,以忠君報國、守家安民為訓。如今掌權的王氏外戚,仗勢欺人、禍亂朝綱,與我等太子晉後裔,絕非一路人。
與其同流合汙,不如堅守家風,清白立身。榮華富貴,於我而言不過浮雲。”
他始終牢記先祖姬晉“家國兩不負”的信條,國勢衰微而忠心不棄,家境清貧而志向不短。
在朝野上下皆攀附外戚的濁流之中,王氏一族始終潔身自好,不結黨、不鑽營、不妥協,以清白之身,靜靜見證西漢王朝的盛極而衰。
數年之間,成帝、哀帝、平帝相繼即位,一代不如一代。
外戚與宦官交替專權,皇權旁落、天下動盪,社會矛盾徹底爆發,農民起義此起彼伏,曾經威震四方的大漢帝國,早已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王吉垂垂老矣,卻依舊每日教導族中子弟,研讀經書、修習武藝,堅守先祖家風。
他對膝下子孫諄諄告誡:“盛世之盛,在民心;衰世之衰,在朝政。
西漢盛極而衰,非天命所歸,實乃人為所致。我等雖無力迴天,卻能守住家族文脈,守住心中正道。
他日天下安定,我王氏子孫,必能以才報國、以德立身,重振先祖榮光。”
他望著窗外的風雨飄搖,看著日漸混亂的天下時局,心中一片清明篤定。
西漢的盛世,早已隨漢宣帝的駕崩一同遠去;西漢的衰亡,已然成為定局。
而王氏一族,卻在亂世風雨之中,堅守先祖傳承,牢牢守住了家族的根與魂。
從昭宣中興的鼎盛,到元成哀平的衰敗,不過短短數十年光陰。
長安的宮闕依舊巍峨,卻掩不住內裡的腐朽破敗;大漢的版圖依舊遼闊,卻擋不住遍地的烽煙四起。
王吉以一生所見所聞,親歷了一個強大王朝由盛轉衰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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