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審知執掌閩國,在外定下薄賦輕徭的國策,可州縣廣袤,深山遠鄉總有管控不到的角落,一些底層小吏自持天高皇帝遠,暗中滋生貪腐盤剝的心思。
深宮之內的黃氏,不願只靠著官吏上報的文書知曉民間境況,索性時常換上粗布荊釵的尋常婦人衣衫,摒除大批護衛侍從,只帶一名貼身侍女相伴,獨自前往福州城郊、泉漳鄉野走訪,近距離聆聽普通農戶心底無處訴說的苦楚。
每到村落田間,黃氏便蹲在田埂邊,與耕作歸來的農家婦人並肩閒談,不問身份尊卑,從春耕谷種、秋收賦稅,聊到子女婚嫁、孩童讀書,事無鉅細耐心傾聽。
不少農戶起初心存戒備,不敢隨意吐露委屈,見她衣著樸素、言語溫和,全無半分貴人架子,漸漸放下心防,將積壓許久的難處一一道出。
有城郊農戶悄悄訴苦,官府明文規定只收什一田稅,可鄉里小吏私下額外加收雜糧,逢上交布匹之時,又刻意抬高丈量標準,多索取織物中飽私囊;沿海漁村遭遇漁稅加碼,小吏藉機索要海產貢品,不給便百般刁難;山中村落修繕水渠,本該官府出錢僱工,卻有差役暗中攤派農戶無償出力,種種亂象,官府朝堂之上竟無人上報。
黃氏默默將這些貪腐細節、涉事小吏姓名一一記下,回城之後,避開旁人,單獨將民間實情完整告知王審知。
王審知本就痛恨官吏欺壓百姓,聽聞基層亂象震怒不已,當即下令御史巡查各州鄉野,徹查所有擾民貪腐的小吏,查實之後從嚴查辦,沒收貪墨錢糧盡數返還受害百姓,同時立下新規,允許百姓越級遞狀,杜絕底層官吏暗地盤剝的漏洞。
夫妻二人一內一外默契配合,黃氏深入民間探查隱情,王審知朝堂頒佈政令整治吏治,從根源上斬斷欺壓百姓的歪風。
走訪途中,黃氏見過太多貧苦人家的難處。不少孤女、寒門女童有心向學,卻因家中拮据,拿不出絲毫筆墨資費,只能站在學堂門外偷聽誦讀。
見此情景,黃氏當即拿出自己積攢多年的私銀,分撥送往各地鄉塾,專門設立女童助學錢,為孤貧女子免費供給紙筆經書,還叮囑學堂先生不可輕視女子學子,凡有心讀書者一律收納。
遇上家中男子在外耕作、婦人獨自操持全家生計的農戶,或是無依無靠的孤寡老婦,黃氏常會留下米麵銀錢補貼家用,從不張揚自己王后的身份,只說是過路鄉鄰略盡微薄之力。
時日一久,鄉間百姓都知曉常有一位心腸仁善的布衣婦人幫扶窮苦,直至後來才得知這是閩王正妻,心中敬重更甚。
王宮之內,黃氏始終堅守勤儉本心,數十年間從未興起奢靡享樂之事,不添置珍玩珠寶,不舉辦鋪張宴席,更不縱容後宮侍女仗勢索取民間物產。
各地王氏宗室女眷時常入宮拜見,閒談間流露出輕視鄉野百姓、貪圖享樂的念頭,每每都會被黃氏嚴肅勸誡。
她召集所有王族女子,當眾講清立身根本:“今日王氏一族坐擁田莊、安享富貴,並非天生得來,全是萬千百姓春耕秋收、出海勞作換來。若無山野鄉民勤懇耕耘,便無國庫錢糧支撐辦學、修水利;若無沿海百姓通商勞作,閩地便無如今安穩富足。身為王族之人,心中必須常存體恤蒼生之心,若輕視民間疾苦、肆意揮霍,便是忘本,終會失盡民心。”
這番告誡刻入所有王族女眷心中,此後宗室婦人皆以黃氏為榜樣,主動減少奢靡開銷,時常拿出私產幫扶周邊村落,自上而下形成體恤百姓的風氣。
中原列國後宮,王妃貴婦大多安居深宮,沉迷珠玉宴樂,對民間疾苦一無所知,甚至縱容親族官吏搜刮百姓;唯有閩國王后黃氏,甘願放下尊貴身份,頻繁微服下鄉體察民情,主動發現朝堂文書掩蓋的基層弊病,再與王審知內外配合,出臺律法整治貪腐、幫扶寒門婦幼。
王族自上而下心懷蒼生,底層百姓安居樂業,閩地安穩民心,在夫妻二人同心治理之下愈發牢固。
吏治清明、後宮賢德、百姓安居樂業,王審知全力拓建福州海港,打造遠洋商船船隊,閩國海上貿易即將通達四海列國。








